苹果醋
**一苹果醋减肥研究结果不可信且已被撤回**
当一项试验的结果违背基本生物学原理时，持怀疑态度是合理的。
Scott Gavura 于 2026 年 2 月 26 日
人们对醋作为保健品的兴趣由来已久。苹果醋（ACV）其实就是用发酵的苹果汁制成的醋。从化学成分上看，主要成分是稀释的醋酸，与普通白醋的成分相同。2024年《英国医学杂志·营养、预防与健康》（BMJ Nutrition, Prevention & Health）发表的一项研究报告称，每天服用少量苹果醋，12周内可显著减轻6-8公斤（13-17磅）的体重。然而，一年多后，在受到大量批评后，该论文被撤回。但即便在人们对研究方法和报告提出质疑之前，研究结果的幅度也应该引起人们的怀疑：报告的数据与基本的生理学原理不符。
**该研究及其结果**
这项名为《苹果醋对黎巴嫩超重和肥胖青少年及青年体重管理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研究”的试验》于2024年1月发表。研究对象为120名年龄在12至25岁之间的参与者（体重指数（BMI）为27至34.5 kg/m²）。参与者被随机分为三组，分别每日服用5毫升、10毫升或15毫升苹果醋（溶于250毫升水中），另设安慰剂对照组，试验持续12周。参与者被要求保持日常饮食习惯（并记录饮食日记），不进行其他干预。在基线以及第4、8和12周，研究人员测量了参与者的体重、BMI、腰臀比以及空腹血糖、甘油三酯和胆固醇等血液指标。
作者报告称，所有苹果醋组在第12周时体重（15毫升组最多减轻6-8公斤）、BMI（平均下降2.7至3.0）、体脂率和代谢指标均较基线和安慰剂组显著降低。作者得出结论，苹果醋的摄入改善了人体测量学和代谢指标，这可能支持将其作为一种饮食干预手段用于肥胖管理。
**能量数学**
即使粗略阅读一下这项研究，也可能会产生疑问，但不妨根据报告内容，姑且相信其结论。报告显示，体重减轻最多的组每天服用1汤匙（15毫升）5%的苹果醋。这相当于0.75毫升醋酸，大约15滴液体。
现在来看公布的结果：
- 1公斤脂肪大约储存7000-7700千卡热量。
- 6-8公斤相当于45,000-60,000千卡
在 12 周内，这意味着每天持续的热量缺口为 500-700 千卡。
每天减少500千卡的热量摄入需要生活方式的重大改变。这意味着每天都要大幅减少食物摄入量。或者，也可以以每小时10公里的速度跑步30-45分钟来消耗掉这些热量。如果快走，则需要60-90分钟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消耗掉这么多热量。
目前尚无已知机制能够解释为何少量常见食品能够使人体代谢率每日增加 500-700 千卡，并持续三个月。我们预期会出现明显的产热、心率加快以及其他全身性反应。人们会感受到这些变化，临床医生也能识别出来。区分治疗组和安慰剂组应该并不困难。
因此，如果体重在12周内变化了6-8公斤，但生理或行为方面却没有相应的变化，那么这个结论就缺乏表面效度。要么是摄入量以未考虑到的方式减少了，要么是体重测量有误，要么是研究设计存在缺陷。这不可能合理地表明一种常见的厨房食材会产生显著的代谢效应。
**但这还不是全部**
效应量如此之低，自然促使读者更仔细地审视这项研究。而一旦开始仔细审查，就发现了一些实质性的问题。
批评人士甚至无需查看试验本身，就指出该试验事先并未注册。而且，报告本身也不符合随机对照试验的预期标准——而这些标准本应是期刊的规范。
批评者指出报告数据存在诸多疑点，包括基线特征和结果报告的差异。他们对随机化过程、盲法的充分性以及饮食摄入和身体活动是否得到充分控制或监测提出了质疑。考虑到如此大幅度的体重减轻几乎必然需要减少能量摄入，尽管参与者都记录了饮食日记，但研究却未对饮食摄入进行任何分析，这令人惊讶。
此外，统计报告和结果的内部一致性也令人担忧。当效应量很大但相关的方法细节有限时，出现疑问是意料之中的。尽管作者声称“所有与研究相关的数据都包含在文章中或作为补充信息上传”，但实际上没有任何数据可供查阅。
一位评论家指出，结果表明苹果醋比司美格鲁肽（Ozempic）更有效，司美格鲁肽在12周内只能使体重减轻6%，而苹果醋则能使体重减轻高达9%。这位评论家指出：
> 一种无法申请专利、可自由获取、绝对无害的饮食干预措施，其短期/中期减肥效果比 GLP-1 激动剂高 50%，价格却只有后者的千分之一左右，这感觉不太可能。
最终，该期刊撤回了这篇论文。撤稿是科学自我纠正机制的一部分。但就此案例而言，同行评审过程中就应该出现预警信号：研究结果不符合生理学原理。
**发现错误数据**
撤稿体现了科学的自我纠正机制。但我写这篇关于撤稿的博文，想要强调的重点并非撤稿机制本身有效，而是读者应该如何看待这类研究。
在评估有关减肥的说法时，尤其是那些涉及常见食物或补剂的说法，首先要看其宣称的效果大小。显著且持续的体重变化需要能量平衡发生显著且持续的改变。这种改变必须来自减少摄入、增加消耗，或者通过药物作用显著改变食欲或新陈代谢。只有这些方法才能改变能量平衡。
如果一项研究报告称，简单的干预措施就能带来显著的体重减轻，请提出以下问题：
- 要达到这个效果，每天需要减少多少热量摄入？
- 什么样的机制可能导致这种缺陷？
- 这种机制会产生明显的生理效应吗？
如果答案含糊不清、难以置信或缺失，那么对研究结果持怀疑态度是合理的。而如果研究结果属于异常值，或者被称为“史无前例”呢？那就更有必要抱持怀疑态度了。
人们喜欢简单有效的方法，这可以理解。一勺醋价格低廉、容易获取，而且少量服用也无害。但生理学并不考虑这些因素。能量平衡不会因为某种干预措施是“天然的”就被打破。这种说法根本不应该通过同行评审——在所有矛盾之处得到真正解决之前，仍然应该将苹果醋视为一种食物，而不是减肥的灵丹妙药。
https://sciencebasedmedicine.org/implausible-apple-cider-vinegar-weight-loss-study-retracted/
D:2026.03.08>
苹果醋……又来了
苹果醋曾是健康食品爱好者的宠儿，一篇同行评审论文曾发表，声称每天只需几勺就能显著减轻体重，这似乎为苹果醋的功效提供了科学依据。然而，由于存在诸多缺陷，导致该论文的结果不可信，因此已被撤稿。
早在上世纪70年代，我就对苹果醋产生了兴趣。当时，我在广播节目中第一次被问及它所谓的神奇功效。引发这些疑问的原因是一本名为《苹果醋：神奇的健康系统》的小册子出版，作者是保罗·C·布拉格博士和帕特里夏·布拉格博士，而这两位博士都毕业于未经认证的自然疗法机构。这两位所谓的“饮食狂热者”声称，饮用苹果醋可以减肥、改善消化、提升精力。
这并非醋第一次被冠以保健品的名号。希波克拉底的著作中就曾推荐蜂蜜和醋来治疗咳嗽。许多书籍中还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15世纪黑死病席卷欧洲时，四名窃贼戴着浸泡过醋的面具，得以洗劫死者，免受感染。这无疑是个传说。
在19世纪中期专利药盛行的年代，诸如沃克博士的醋苦剂之类的秘方声称能够强身健体、缓解便秘和胃部不适。到了20世纪60年代，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乡村医生德福雷斯特·克林顿·贾维斯博士出版了《民间医学：佛蒙特州医生的健康指南》，书中极力推崇苹果醋和蜂蜜的功效，给人一种普遍印象，认为这种混合物几乎可以治愈一切疾病。
直到有人问起，我才第一次听说苹果醋。虽然那位来电者的说法听起来有些夸张，但我还是决定查证一下。我仔细阅读了布拉格夫妇的小册子，也粗略地浏览了贾维斯博士的书。很明显，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一些粗略的醋的历史资料和一些夸张的个人轶事。之后，苹果醋成了我们这里的一个梗。每当有人抱怨浴缸里的污渍洗不掉，或者头发掉得厉害时，我都会问：“你试过苹果醋吗？” 过了一段时间，这个梗就没人再用了。直到四十年后，奥兹博士在他的节目里大谈特谈苹果醋的神奇功效，我才再次听到这种神奇的醋。我又一次听说了它能降低血糖、减肥，还能让人精力充沛一整天。证据呢？不过是一些女性的轶事，她们对一茶匙苹果醋的效果感到惊叹不已。令我惊讶的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医生竟然能把这一切都吞下去。
在嘲笑了奥兹医生轻信减肥法之后，苹果醋就被我暂时搁置了。但到了2024年，一篇发表在权威医学期刊《英国医学杂志·营养学》上的论文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该论文题为“苹果醋用于黎巴嫩超重和肥胖青少年及青年体重管理：一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研究”。这可不是《每日邮报》或《国家询问报》，而是一份正规的同行评审期刊，记录了苹果醋显著的减肥效果。不出所料，该研究的新闻稿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
我读了一篇论文，作者描述了他们给随机分组的超重受试者每天服用5毫升、10毫升或15毫升苹果醋或安慰剂，持续12周的研究。这项试验看起来设计得不错，这促使我改变了对苹果醋的看法。尽管我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这也是我一直向学生强调的——不要过分依赖单一研究。在盲目跟风之前，必须进行重复试验并验证结果。
我记得当时注意到了一些事情。剂量反应效应并不明显。服用5毫升或10毫升醋的组在减重方面结果非常相似。另一个令人费解的结果是减重的幅度，12周内竟然减掉了7公斤！这太惊人了！这种减重效果通常只有服用备受推崇的GLP-1受体激动剂Ozempic和Wegovy才能达到。考虑到醋如何产生如此显著的效果，目前尚无明显的生理学解释，所以我对此感到非常惊讶。但这就是他们的发现，而且我也没有发现这项研究有什么问题，所以我甚至把它引入了我的体重控制讲座中。
论文发表后几周内，我就开始注意到一些读者来信质疑研究质量以及文中报道的显著减肥效果。很快，批评之声愈演愈烈，以至于期刊不得不请专家进行独立审查。专家们发现研究程序存在诸多缺陷，并得出结论：统计数据分析不当，结果实际上无法得到数据支持。论文发表一年后，期刊决定撤稿。毋庸置疑，这并没有让苹果醋的拥护者们噤声，他们仍然大肆宣扬苹果醋的种种益处。至于我，我仍然在讲座中提及这项研究，但这次并非讨论苹果醋的减肥功效。我以这项研究为例，说明即使是同行评审的论文，也需要保持适当的怀疑态度。事实证明，我对苹果醋的关注并未就此结束。2025年，一部名为《神效苹果醋》的Netflix剧集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故事取材于澳大利亚“健康网红”贝尔·吉布森的遭遇。她谎称自己并没有患脑癌，却用苹果醋等天然疗法治愈了它。这个故事也被我写进了演讲稿里。
这整个关于苹果醋的八卦闹剧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想看看这种被许多人奉为圭臬的棕色液体到底是什么味道。我买了一瓶布拉格苹果醋，标签上写着“每日健康良方”。我试着把它浇在薯条上。结果不尽如人意。
https://www.mcgill.ca/oss/article/health-and-nutrition-pseudoscience/apple-cider-vinegaraga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