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HR:褪黑素问题
作者: 克里斯·克雷瑟
2026年9月25日
克里斯深入探讨了褪黑素,质疑“褪黑素作为一种天然激素,就一定可以长期安全服用”的观点。他解释了褪黑素的主要作用是调节昼夜节律,而非传统的镇静剂;探讨了长期服用褪黑素及其补剂质量的相关问题;并分析了近期关于长期服用褪黑素与心力衰竭风险之间关联的研究——同时强调观察性研究无法确定因果关系。本期节目还重点关注儿童可能更容易受到不当或过量服用褪黑素的影响。他提出了一种改善睡眠的基础方法,该方法以光照、规律的睡眠时间、压力调节、睡眠环境以及解决潜在问题为核心。
本期讨论:
- 为什么褪黑素与其说是一种传统的安眠药,不如说是一种调节人体生物钟的激素信号?
- 褪黑素如何影响昼夜节律,以及为什么并非越多越好
- 最近一项研究发现了长期服用褪黑素与心力衰竭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些发现的局限性。
- 标签准确性为何如此重要,原因之一是研究发现标签标示的褪黑素含量与实际含量之间存在显著差异。
- 儿童使用褪黑素引发的担忧
- 为什么解决光照、屏幕使用、睡眠时间、压力和昼夜节律规律性等问题可能比依赖夜间补剂更有效?
- 养成健康睡眠习惯后,如何通过策略来促进健康睡眠,以及补充剂在其中发挥的辅助作用。
节目笔记:
- Nnadi, E. 等人研究了***长期服用褪黑素与患有慢性失眠的成年人发生心力衰竭之间的关系。***
- Cheah, KL 等人发表的《南非醉茄(Withania somnifera)提取物对睡眠的影响: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
- “美国销售的褪黑素软糖中褪黑素和 CBD 的含量”由 Cohen, PA 等人撰写。
- “褪黑素天然保健品和补充剂:血清素的存在以及褪黑素含量的显著差异” 作者:Erland, LAE, & Saxena, PK
- Gooley, JJ 等人的研究表明,“睡前接触室内光线会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并缩短褪黑激素的持续时间”。
- “ L-茶氨酸给药对健康成年人压力相关症状和认知功能的影响: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作者:Hidese, S. 等人。
- “褪黑激素与心血管风险:近期心力衰竭担忧引发的NHANES现实检验”,作者:Khan, B. 和 Lima, BB
- “美国儿童褪黑素摄入情况,2012-2021 年”,作者:Lelak, K. 等。
- Lopresti, AL 等人发表的“藏红花对健康成年人睡眠质量的影响:一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
- “口服镁补充剂治疗老年人失眠: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作者:Mah, J. 和 Pitre, T.
- “褪黑激素补充、高催乳素血症和新发心力衰竭:催乳素介导的心血管风险途径” Savvidis, C.、Thomopoulos, C. 和 Ilias, I. 等人。
- Windred, DP 等人发表的“睡眠规律性比睡眠时长更能预测死亡风险: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
- “褪黑素治疗老年性失眠症” Zhdanova, IV 等人
走进任何一家超市或药店,都会看到一整排货架上摆满了褪黑素产品,包括瓶装、软糖、喷雾剂和咀嚼片,剂量从几毫克到10毫克或20毫克不等,就摆在维生素C旁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数据显示,2016年至2020年间,美国褪黑素的销量几乎增长了两倍,而且很多购买者每年每晚都服用。家长给幼儿服用,青少年在考试前服用。它已经成了“我睡不着”的默认答案。
我对褪黑素的态度很复杂。多年来,我在临床实践中会在特定情况下推荐它,而且我仍然认为它有其合理之处。所以,我不会告诉你褪黑素是毒药,你应该把它扔掉。但我越来越担心成人和儿童对褪黑素的推荐和使用方式,因此我想专门来探讨这个话题。这尤其具有时效性,因为一项在美国心脏协会科学年会上发表的大型观察性研究发现,与未服用褪黑素的同龄人相比,服用褪黑素一年或一年以上的慢性失眠患者在未来五年内发生心力衰竭的风险几乎是前者的两倍。正如你所想,这个标题引起了轩然大波。但它也忽略了一些细节,稍后我会在本期节目中详细分析这项研究的结论,因为其中的细微差别至关重要。
更大的问题不在于某一项研究,而在于围绕褪黑素现象的普遍信念,这种信念大致是:褪黑素是我们身体自身产生的一种天然激素,所以服用它一定无害。这种信念影响深远,但站不住脚。褪黑素是一种激素。激素的作用非常强大。我们不会连续十年每晚服用甲状腺激素或皮质醇而不去探究对我们身体的影响,褪黑素也应该得到同样的尊重。
您将了解褪黑素在体内的作用机制,以及它为何是一种信号而非镇静剂;您将了解心力衰竭研究的真正结果;您将了解您床头柜上的褪黑素瓶的实际含量为何可能与标签所示相差甚远;您将了解我为何特别关注儿童;以及我曾用哪些方法代替褪黑素治疗患者,这些方法在长期疗效上远胜于褪黑素。
褪黑素主要由大脑深处的松果体分泌,分泌几乎完全受光照控制。当光线照射到视网膜时,尤其是白天富含蓝光的光线,信号会传递到下丘脑的主生物钟,抑制褪黑素的分泌。夜幕降临后,这种抑制作用解除,褪黑素分泌开始上升,通常在就寝习惯时间前几个小时开始,在半夜达到高峰,然后逐渐减少,直至清晨。所以,褪黑素的作用不是让人昏昏欲睡,而是告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现在是什么时间。它是一种信号,而不是镇静剂。
我以前就是这样向病人解释的,因为这种区别会影响使用褪黑素的方式。镇静剂会让人犯困,而不管时间如何。信号只有在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剂量到达时才能发挥作用,而且作用机制是通过调整生物钟,而不是通过镇静作用。这也是为什么褪黑素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安眠药。在那些显示其对普通失眠患者有益的试验中,对入睡的影响微乎其微,仅仅几分钟而已。它更有效地调节的是昼夜节律,因此在缓解时差反应以及帮助生物钟紊乱的人提前就寝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这个问题还有第二个常被忽略的方面。褪黑素是一种激素,和其他激素一样,受体遍布全身,而不仅仅是在大脑。心脏和血管、胰腺、肠道、生殖器官以及整个免疫系统中都有褪黑激素受体。因此,褪黑激素会影响血压、体温、胰岛素释放以及生殖激素的分泌时间。
当服用褪黑素补剂时,不仅仅是在催眠,而是在同时向所有相关组织发送激素信号,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其剂量远高于松果体自身分泌的剂量。但这并不意味着褪黑素必然像处方药那样危险,短期安全性记录良好。然而,“天然”和“无害”并非同义词。一旦理解褪黑素是一种全身性激素,而非温和的助眠草药,那么长期每晚服用的想法就值得商榷了,尤其对于儿童和青少年而言更是如此。
我对此的看法有所改变。在我职业生涯早期,我会把褪黑素列为那些已经尝试过镁和其他方法但效果不佳的人的合理选择,剂量要低。鉴于我们当时掌握的信息,我仍然认为这种做法是站得住脚的。改变我看法的是,当“低剂量服用几周”演变成“每晚服用5毫克,持续六年”时,许多人最终都变成了这样。在我执业生涯的后期,我只推荐褪黑素用于一个目的:短期内调整昼夜节律,前提是这种调整正是你想要的。跨越多个时区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另一个例子是,有些人的就寝时间已经推迟到凌晨两点,想要把就寝时间调整回晚上11点。在这两种情况下,都需要服用小剂量,精确控制服用时间,持续几天,然后停止服用,因为目标是调整生物钟,一旦生物钟调整成功,任务就完成了。
这就引出了让褪黑素成为新闻头条的研究。研究人员利用一个大型电子健康记录数据库,筛选出约13万名患有慢性失眠的成年人。其中大约一半人的记录显示他们至少服用过一年的褪黑素,另一半人则根据大约40个因素进行匹配,包括年龄、其他健康状况和用药情况,但未服用过褪黑素。任何已患有心力衰竭或正在服用其他助眠药物的人都被排除在外。然后,研究人员追踪了五年。褪黑素组的心力衰竭诊断率约为4.6%,而匹配组的诊断率为2.7%,这就是90%风险高出这一数据的由来。此外,他们在随访期间因心力衰竭住院的可能性是匹配组的三倍多,死于任何原因的可能性也接近匹配组的两倍。这些数据令人震惊,但有几个重要的注意事项。首先,这项研究只是会议报告,而非同行评审的出版物。截至本文发布时,该论文全文尚未发表,而今年早些时候《世界实验医学杂志》上的一篇评论也提出了这一点,并提出了一些可能的机制。
其次,这是观察性研究;显示的是相关性,而非因果性。你会知道如果我们假设相关性等于因果性会遇到什么问题。事实往往并非如此。第三,也是相关之处,医疗记录中出现褪黑素服用记录一年或更长时间的人与没有服用的人并不相同。前者往往失眠更严重,抑郁和焦虑程度更高,与医疗保健系统的接触也更多,而所有这些因素本身都与更高的心血管疾病风险相关。研究人员没有关于失眠严重程度或精神病史的数据,因此无法完全解释这些因素。
第四,在美国,褪黑素是非处方药,因此很多实际使用情况并未出现在医疗记录中。这项研究中的一些非使用者几乎可以肯定服用过褪黑素。今年发表在《开放心脏*》(Open Heart )杂志上的一项独立分析,考察了具有全国代表性的调查数据,发现褪黑素使用者与非使用者在基线时存在显著差异,尤其是在睡眠障碍和抑郁方面;在调整了这些差异后,褪黑素的使用与心力衰竭无关。该分析仅针对某一特定时间点,而非五年随访,因此并非对这项研究的直接反驳。作者谨慎地指出,他们的数据也无法证明褪黑素的安全性。他们只能说,在得出褪黑素会导致心力衰竭的结论之前,需要对相关风险进行充分的测试。
那么,我们现在该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呢?我们并不清楚长期服用褪黑素是否会损害心脏。我们确实知道,一项大型研究发现了一个值得重视的信号,而且我们也知道,关于褪黑素安全性的假设从一开始就并非基于长期数据。从未有过为期五年或十年的夜间服用褪黑素的试验。人们只是在没有对照组的情况下,拿自己和孩子做实验。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们比以往更加谨慎。
然而,褪黑素还有一个更直接的问题,而且与心脏无关,而是与瓶装产品中的成分有关。在美国,褪黑素被归类为膳食补剂,这意味着不像药品那样在上市销售时经过严格的质量检验。2017年,《临床睡眠医学杂志》的研究人员测试了31种褪黑素补剂,发现其实际含量与标签标示值相比,从低83%到高478%不等。超过70%的产品实际含量与标签标示值相差超过10%,而且同一产品不同批次之间的含量差异可能高达数百个百分点。其中四分之一的产品还含有血清素,这是一种受管制物质,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褪黑素补剂中。2023年,《美国医学会杂志》的一篇研究简报测试了25种褪黑素软糖,这是大多数家长会选择的形式。 25个产品中有22个标签标示错误,实际含量与包装标示值相差甚远,从74%到347%不等。其中一些还含有未标明的CBD成分。如果买了一颗标示为3毫克的软糖,实际可能只摄入了10毫克,也可能只摄入了100微克。很难分辨。
褪黑素的剂量比人们想象的更重要,因为有效剂量非常小。在《临床内分泌与代谢杂志》上发表的一项随机试验中,研究人员给患有失眠症的老年人分别服用了三种不同剂量的褪黑素和安慰剂。效果最佳的剂量是0.3毫克,即300微克,这恰好与人体自身产生的褪黑素量大致相同。该剂量能够恢复睡眠效率并使夜间褪黑素水平恢复正常。3毫克剂量(市售褪黑素的低端剂量)也有助于睡眠,但会导致褪黑素水平在第二天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保持较高水平。这种本应在早晨消失的激素,在午餐时间仍在体内循环,这或许可以解释许多人在服用褪黑素后第二天感到昏昏沉沉的原因。
所以,请将这300微克的剂量与在商店里通常看到的剂量进行比较。3到5毫克是标准剂量,10到20毫克也很常见,而这相当于生理剂量的30到60倍,而且生产过程中剂量可能还会翻倍甚至三倍而不告知消费者。我在临床实践中推荐褪黑素时,通常建议使用微克级剂量,比如300微克,而不是毫克级。这也有助于解释我反复观察到的一种现象:高剂量的褪黑素会导致人们第二天早上感到昏昏沉沉、头脑不清,有些人甚至会出现反常反应。褪黑素帮助他们入睡,但随后他们会在凌晨三四点突然惊醒,心跳加速,精神亢奋,仿佛身体进入了应激状态。我从很多患者那里都听到过类似的描述。无论是皮质醇反弹、褪黑素正常曲线紊乱,还是剂量过高导致激素水平骤降,其模式都足够一致,让我不再感到惊讶。褪黑素的正常分泌过程应该是缓慢上升和缓慢下降的,服用300微克左右的剂量时,很可能确实如此。但服用5到10毫克的大剂量药理剂量时,其效果就难以预测了。
不幸的是,最容易受到这一切影响的群体是儿童。儿童使用褪黑素的情况激增。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CDC) 2022 年在《发病率和死亡率周刊》( The Morbidity and Mortality Weekly) 上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2012 年至 2021 年间,儿童误服褪黑素的中毒控制中心接到的求助电话增加了 530%,总计超过 26 万例。到 2020 年,褪黑素已成为儿童中毒控制中心接到报告的最常见误服物质。大多数误服案例都是意外,例如儿童误食了外观和味道都像糖果的软糖。但同期,住院人数和严重后果的发生率也有所上升,少数儿童最终需要使用呼吸机,其中两名儿童死亡。
即使撇开误服不谈,我最担心的还是日常使用。褪黑素是一种与生殖系统相互作用的激素。在动物实验中,它似乎在青春期发育的时间安排中发挥作用。我们目前还没有关于夜间服用褪黑素对发育中的儿童长期影响的研究,却仍然给他们服用,剂量远超40磅(约18公斤)体重的儿童,而且瓶子里的褪黑素含量可能高达标签所示剂量的三倍。这些年来,我听到越来越多的父母抱怨孩子睡眠问题,他们束手无策,只能给孩子服用褪黑素,要么是因为儿科医生推荐,要么是因为就摆在儿童维生素旁边。我对这些父母深表同情。睡眠不足对一个家庭来说是极其痛苦的,他们已经尽力而为了。但几乎在所有这些案例中,当我们回归基本原则,着手改善孩子的光照、屏幕时间、作息时间和压力时,取得效果远远超过了褪黑素,而且无需每晚向发育中的身体注入激素。
孩子们对这些刺激的反应比成年人更强烈。他们的昼夜节律系统对光线更敏感,所以睡前在床上看平板电脑或打开浴室明亮的灯光会产生显著的影响,早上让他们到户外活动也是如此。规律的作息时间,包括周末,对孩子的睡眠比我见过的任何补剂都更有效。对于青春期生物钟自然推迟的青少年来说,通常的解决方法是推迟作息时间并严格限制屏幕使用,而不是服用褪黑素软糖。如果孩子持续存在睡眠问题,并且这些改变都无法改善,那么就应该去看医生寻找潜在病因,而不是增加褪黑素的剂量。
这让我想到我在成年人身上观察到的情况,因为他们的情况也遵循类似的模式。我有很多患者,他们连续多年,有的甚至十年或更久,每晚都服用褪黑素,但睡眠质量仍然很差。如果褪黑素真的能改善睡眠,他们就不会来我的诊室了。褪黑素的作用仅仅是暂时掩盖了问题,让他们无法找到问题的根源。他们入睡速度会快一些,凌晨三点醒来,再躺两个小时,醒来后仍然昏昏沉沉,然后第二天晚上又要服用更多。
几乎在所有这样的案例中,我们都停止了服用褪黑素,回归到最基本的睡眠调节方法,因为睡眠是昼夜节律和压力系统下游的调节机制,没有任何补剂能够长期凌驾于这两者之上。当调整好光照时间,舒缓神经系统后,睡眠通常会得到改善,一般在几周内就能见效,而且这种改善能够持续下去。这时就不再需要褪黑素了,因为身体能够再次在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量自行分泌褪黑素。一个典型的案例是这样的:有些人服用褪黑素多年,最初剂量很低,后来发现效果不佳,于是逐渐增加剂量。他们入睡没问题,但几乎每天早上三四点都会醒来,他们以为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睡眠状态。我们会用几周时间逐渐减少褪黑素的剂量,把他们晚上的照明换成暖色调的灯光和琥珀色的眼镜,每天早上在查看手机之前让他们到户外走走,帮助他们解决睡前产生的压力。大约一个月后,早醒的情况通常会减少。到最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用服用任何助眠药物,或者只服用一些含有草药或镁的补剂(稍后会谈到),而且不止一个人告诉我,他们已经忘记了醒来时头脑是什么感觉了。
正如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最重要的因素是光照,而且光照对褪黑素的分泌是双向的。晚上,即使是普通的室内灯光也足以抑制褪黑素的分泌。《临床内分泌与代谢杂志》上的一项研究对比了睡前处于正常室内光照和昏暗光照环境下的人,发现室内灯光会使99%的参与者褪黑素分泌延迟,使褪黑素的总分泌时间缩短约90分钟。
这里说的“室内灯光”指的是厨房的顶灯,而不是手机屏幕。屏幕会使情况更糟,但房间本身才是罪魁祸首。日落后调暗灯光,将台灯换成暖色调的灯泡,将电子设备调至夜间模式,如果真的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可以在睡前一两个小时戴上琥珀色的防蓝光眼镜。我多年来一直坚持这样做,这也是我为数不多能严格遵守的事情之一。
早上醒来后,则反其道而行之。起床后的第一个小时内到户外走走,让明亮的自然光照射眼睛10到30分钟。不要戴着太阳镜去看窗外,也不要试图用室内的窗户代替,因为玻璃会过滤掉生物钟所需的大部分光线。即使是阴天的清晨,室外的光线也比任何室内光线亮得多。清晨的阳光照射可以调节生物钟,而生物钟决定了褪黑素何时分泌。
如果居住在早晨醒来时天还很暗的地区,或者由于工作、日常安排或其他原因无法外出,那么你可以考虑购买一块10000勒克斯的日光板。这类日光板通常用于治疗季节性情感障碍,无法外出也能有效改善生物钟。
第二个关键因素是规律性。生物钟依赖于规律性。2024年发表在《睡眠》(Sleep)杂志上的一项研究追踪了6万名佩戴腕式追踪器的参与者,发现睡眠时间的规律性比睡眠时长更能预测死亡率。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令人惊讶。在随访期间,作息最规律的人因任何原因死亡的风险比作息最不规律的人低20%到48%。每天大致在同一时间睡觉和起床,包括周末,是最有效的睡眠干预措施之一,而且无需任何花费。
第三个因素是压力系统。失眠通常是一种过度兴奋的状态。身体本应处于休息和消化模式,却处于战或逃模式,再多的褪黑素也无法改变这种状态。这就是为什么睡前放松、呼吸练习、把棘手的谈话和工作邮件安排在一天中的最后一个小时,以及处理白天带入睡前的压力都至关重要的原因。认知行为疗法是目前最有效的失眠治疗方法,其主要作用机制就是打破这种过度兴奋的循环。你无法通过焦虑来改善睡眠。
除此之外,基本原则依然适用。保持卧室凉爽黑暗,如果晚上能在眼前看到手,那就说明房间还不够暗。即使是昏暗的光线也会扰乱昼夜节律。如果房间自然光线不够暗,请使用遮光窗帘。中午过后就不要摄入咖啡因,记住咖啡因的半衰期是五到六个小时,所以下午三点喝的咖啡到晚上九点还在体内。对于咖啡因代谢较慢的人来说,甚至到午夜或更晚,体内可能还残留着咖啡因。不要喝酒助眠,因为会打乱后半夜的睡眠。睡前几个小时吃完饭。如果打鼾或醒来时会喘不过气来,请检查是否患有睡眠呼吸暂停,因为任何睡眠卫生习惯都无法修复呼吸道阻塞。
对大多数人来说,补剂是在基础保健之后才考虑的,而不是替代基础保健。但我推荐两种补剂,前提是基础保健已经到位,因为可以支持褪黑素需要调节的系统。第一种是镁,有助于正常的肌肉放松和神经系统镇静,而许多人无法从食物中摄取足够的镁。2021 年发表在《BMC 补充医学与疗法》上的一项荟萃分析汇总了三项针对老年人的小型随机试验,发现与安慰剂相比,镁可以使入睡时间缩短约 17 分钟。虽然证据尚不充分(作者也承认这一点),但镁价格低廉、耐受性良好,而且支持的是人体自身需要正常运作的系统,而不是替代系统。正因如此,我研发了缓冲型甘氨酸镁螯合物,这种形式的镁易于吸收,且对消化系统温和。
第二部分是一系列草药和氨基酸,有助于维持健康的压力反应。L-茶氨酸、藏红花和南非醉茄在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中均能改善睡眠质量,都能有效缓解压力。这三种成分,加上圣罗勒和柠檬香蜂草,是我配制产品成分之一。这旨在帮助舒缓神经系统,因为当压力反应消退后,睡眠自然就会到来。
要总结这一切,那就是我们把一种激素当成了维生素来对待。褪黑素本身很优雅,是一种精准的信号,告诉身体夜晚何时来临。如果只是短暂地用来调整生物钟,确实很有用。但如果连续多年每晚服用,剂量远超人体所需,而且产品成分也不可靠,那就等于逃避了更难、更有效的修复睡眠障碍的方法。所以,如果你或你的孩子每晚都在服用褪黑素,请不要感到内疚。你被告知是无害的,这是制药公司的责任,不是你的错。但我建议你停止长期服用,让身体有机会重新自行分泌褪黑素,因为只要接收到正确的信号,就能做到。
褪黑素
2026.10.13
**褪黑素与镁哪个更好?这不是正确的问题。**
作者:查克·迪纳斯坦医学博士 2026年8月12日
网上到处是一个熟悉的争论:褪黑素和镁,哪个才是更好的助眠补剂?一方坚称褪黑素是人体天然的睡眠激素,是治疗失眠的不二之选。另一方则认为镁能镇静神经系统,放松肌肉,从而带来更深沉、更有益的睡眠。数百万流量、网红代言和各种补剂营销,让这个问题演变成了一场健康界的论战。
睡眠问题究竟意味着什么?难点在于,除了入睡困难或难以保持睡眠这种主观感受之外,我们对自身的睡眠知之甚少。但研究睡眠的科学家们发现,正如鸭子看似平静地游来游去一样,水面之下其实蕴藏着许多复杂的过程。
为什么网上关于助眠补剂的争论从未停止?
问题在于,“我睡不着”这句话可以描述几种截然不同的睡眠状况。睡眠专家不会仅仅问你睡眠质量是否差,而是会问你睡眠质量差的具体表现。是否难以入睡?难以保持睡眠?醒得太早?此外,睡眠结构,也就是睡眠周期的规律,也可能出现紊乱。
睡眠问题不止一种表现形式。
科学家们已经开发出多种睡眠周期测量方法,对每种方法都归因于不同的原因。
入睡困难: 入睡困难程度可通过睡眠潜伏期来评估,即从明确想要睡觉(“关灯”)到最早出现神经生理睡眠起始阶段(N1期)所需的时间。在成年人中,这主要是由日常事件带来的持续压力反应所致,此外,生物钟紊乱、蓝光(会抑制褪黑激素分泌)、咖啡因和酒精等化学物质的干扰以及各种身体不适也会进一步影响睡眠。对于青少年(将其定义为18岁及以下),主要因素可能是环境因素,例如幼儿需要歌曲、毛绒玩具或白噪音才能入睡;也可能是生物因素,例如青少年褪黑激素分泌延迟。晚上使用电子屏幕以及自闭症和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等影响生物钟基因的神经发育障碍会进一步扰乱我们的生物钟,从而加剧入睡困难。
睡眠维持困难:睡眠维持困难程度通过两项指标进行评估:入睡后觉醒时间(WAKE SSO),即入睡后到完全醒来前的总清醒时间;以及觉醒指数(ARI),用于测量睡眠期间短暂的大脑“觉醒”。成人和儿童都存在一个共同的潜在问题:生理紊乱,主要是成人或儿童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成人可能会出现烧心、饮酒后反弹,老年男性可能频繁起夜,老年女性可能出现围绝经期潮热。儿童也可能出现夜惊和梦游。
过早醒来 :其特征是晚期快速眼动睡眠和总睡眠时间(从入睡到起床的时间,减去睡眠期间所有清醒时间)减少。这通常是由于精神因素造成的,例如成人重度抑郁症和儿童焦虑症,或成人正常衰老导致的昼夜节律紊乱,或儿童发育过程中的昼夜节律紊乱。
当睡眠的“结构”遭到破坏:其特征是睡眠比例发生改变。这通常是由影响N3期或快速眼动睡眠的因素造成的。在成人中,衰老、苯二氮卓类药物、慢性疼痛和抗抑郁药是导致睡眠结构改变的因素;而在儿童中,这些改变则是由神经发育障碍引起的。
两种补剂,两种截然不同的作用机制
一旦了解失眠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就更容易理解为什么没有一种单一的补剂可以解决所有睡眠问题。尽管褪黑素和镁经常在药店货架和社交媒体上被混为一谈,但本质上是不同的化合物,通过不同的生物途径影响睡眠。
褪黑素是一种时间生物钟信号激素,能促进睡眠,降低体温,调节的生物钟。一项荟萃分析发现,褪黑素可以缩短入睡潜伏期,增加总睡眠时间约8分钟,适度改善主观睡眠质量。然而,美国睡眠医学会(AASM)的临床指南则更为谨慎,不建议将褪黑素作为治疗慢性睡眠问题的常规非处方药。
儿童和青少年是一个重要的例外,褪黑素在他们群体中的疗效证据更为充分。褪黑素已被证实对某些神经发育障碍有效。一项综述发现,褪黑素能显著缩短入睡潜伏期并延长总睡眠时间,但不能减少夜间觉醒次数。这是因为许多自闭症谱系障碍(ASD)患者存在褪黑素水平异常以及某些降低内源性褪黑素分泌的特定基因变异。该综述还指出,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患者也存在类似的褪黑素紊乱,补充褪黑素可以延长他们的睡眠时间并缩短入睡潜伏期。褪黑素总体安全性良好,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用于儿童,包括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均未报告严重不良反应。
镁的情况则截然不同。尽管从生物学角度来看,镁作为一种必需矿物质,能够降低中枢神经系统和自主神经系统的兴奋性,其作用似乎合情合理,但临床证据却出人意料地薄弱。一项荟萃分析指出,现有数据不足以支持医生就老年失眠患者口服镁补剂的疗效提出合理的建议。该研究发现,口服镁剂可使入睡潜伏期缩短近18分钟,总睡眠时间增加16分钟,但这两个结果均不具有统计学意义。另一项荟萃分析显示,褪黑素可以改善睡眠质量,但研究人员也指出,研究结果差异很大,置信区间较宽,因此这些评估结果的可信度较低。目前,临床上并未推荐成年人服用镁剂。几乎没有针对18岁及以下人群评估口服镁剂疗效的研究,也没有任何主要的儿科协会推荐使用镁剂。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如果这两种补剂都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呢?对于慢性失眠,越来越多的医生认为,改变大脑与睡眠的固有联系比改变大脑化学物质更有效。
大多数睡眠专家首先推荐的治疗方法
急性睡眠不足通常由压力事件引发,而慢性失眠则持续存在,是因为个体采取了适应不良的补偿行为,例如过度卧床和白天小睡,并形成巴甫洛夫式的心理生理唤醒,例如将床作为焦虑和沮丧的线索。认知行为疗法(CBT)的作用机制在于打破这些条件反射。一项荟萃分析显示,CBT 可使入睡潜伏期缩短 8 分钟,总睡眠时间增加 7 分钟。与药物干预(其疗效在停药后即消失)不同,CBT 的治疗效果似乎在治疗结束后仍能持续存在。
慢性失眠很少是由矿物质缺乏(需用镁治疗)或褪黑素功能障碍(需用褪黑素治疗)引起的;最常见的原因是白天的焦虑和压力会伴随我们入睡。美国内科医师学会和美国睡眠医学会都建议,在未诊断出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或自闭症谱系障碍(ASD)的情况下,认知行为疗法(CBT)应作为慢性失眠的一线治疗方法。
那么,人们为什么会考虑服用褪黑素或镁呢?
如果认知行为疗法效果更好,为什么我们还要服用补剂?
服用药片只需几秒钟,无需改变生活方式。而认知行为疗法(CBT)则需要6到8周的持续努力才能打破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因此,CBT需要付出时间和意志力。
非处方补剂在任何药店的售价都在 10 到 20 美元之间,无需处方。而获得认知行为疗法 (CBT) 则需要应对现有的医疗体系,其中充满了障碍、漫长的等待以及不断上涨的自付费用。因此,这其中也存在经济成本。
患者往往理所当然地将失眠视为一种生理缺陷,认为睡眠不足源于睡眠不足本身,而非由条件反射性过度兴奋和行为习惯所维持的心理生理状态。如今,典型的15分钟初级保健就诊时间很少能提供真正的讨论和知情同意。医生推荐非处方补剂,就如同来就诊的安慰。
全球补剂行业大力通过数字媒体、零售渠道和健康品牌推广褪黑素和镁。认知行为疗法(CBT)虽然被广泛应用,但市场经济效益不足以支撑其广告投放。
这场辩论虽然引人入胜,但却问错了问题。睡眠并非单一过程。入睡困难、夜间反复醒来或过早醒来通常源于不同的生理和行为因素,每种因素都需要不同的应对方法。了解是什么扰乱了睡眠才是最重要的一步;治疗则紧随其后。对大多数人来说,一夜好眠始于放下白天的烦恼。
https://www.acsh.org/news/2026/08/12/melatonin-vs-magnesium-isnt-right-question-50274
2026.08.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