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音症

恐音症:超越感官敏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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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特·亚历山大

2025年3月19日

Jake Eaton 在 Asterisk 上发表了一篇关于恐音症的精彩文章。

恐音症是一种患者无法忍受某些声音(通常是咀嚼声)的疾病。没有人喜欢咀嚼声,但恐音症患者的反应更为强烈,有时甚至会因此结束人际关系、把自己封闭起来,或者故意让自己耳聋以逃避这种声音。

所以这是一种感觉过敏,对吧?也许并非如此。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我从杰克那里了解到这一点,但并没有写进文章里——恐音症与声音的关系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患有恐音症的人失聪后,恐音症并没有消失。现在,他们看到别人咀嚼的声音也会受到刺激。其他声音也是如此。有些人会对叉子刮擦桌面的声音感到恐惧,最终也会对看到刮擦桌面的叉子感到恐惧。有些人会对音乐感到恐惧,最终也会对播放静音音乐视频感到恐惧。

也许这并不令人惊讶?也许这完全符合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理论——将中性刺激(例如闪光灯)与负面刺激(例如电击)反复配对,老鼠就会学会憎恨闪光灯。但通常巴甫洛夫的理论并非如此有效。讨厌上学的人会欣然走过学校;会被热炉烫伤的人会欣然触摸冰冷的炉子;讨厌唐纳德·特朗普的人会和长相酷似特朗普的模仿者一起大笑。在巴甫洛夫的实验中,当条件刺激与非条件刺激不再相关时,条件反射就会逐渐消失。但即使聋哑恐音症患者看到咀嚼的画面无数次,他们仍然会感到厌恶。

这项研究越来越离奇。如果你让恐音症患者误以为触发他们恐惧的声音是别的什么,他们就不会被触发。在这项研究中,科学家们给一些讨厌咀嚼声的人播放了一段有人咀嚼的视频(带音频);不出所料,他们非常讨厌这种声音。然后,他们又播放了一段有人踩在雪地上发出“噗噗”声的视频,但音频其实是同样的咀嚼声。看起来好像是雪发出的声音——现在恐音症患者居然不讨厌这种声音了!

同样,这也有合理的解释。这是麦格克效应的一种变体:

这个人每次说的都是同一个音节,但你看他嘴部动作的画面不同,听到的音节也不同。你的视觉信息会影响你的听觉,但听起来就像听到了什么。

但有些恐音症患者表示,他们的恐音只会被特定的人触发——通常是身边亲近的人。如果陌生人咀嚼声音很大,他们只会略感烦躁;但如果是自己的兄弟这样做,他们就会勃然大怒。或许这其中也有合理的解释,但或许我们也应该考虑进行一次更大规模的更新了。

所以,恐音症算是假的吗?

我的症状比较轻微,而且感觉很真实。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你可能有很多克服这种症状的好点子——比如逐渐脱敏!尝试暴露疗法!假装直到成功!或者集中注意力,告诉自己“声音伤害不了我”!这些我都试过了,但都没用,抱歉,声音依然让我抓狂。我的触发点不是咀嚼;谢天谢地,我没吃过咀嚼这玩意儿。我的触发点是某些类型的背景对话和音乐——与其说是听觉细节,不如说是我感官边缘的某个特定区域,我试图不去注意它,但却失败了。它还没完全毁了我的生活,但年轻的时候确实让我经济拮据——我辗转三四个城市,因为室友制造噪音而对他们大吼大叫,最终把他们都赶走了,最后只能自己住,房租也贵得多。有段时间,我出门都得戴着巨大的工程耳机,不过现在情况好多了。

即使恐音症让我痛苦不堪——即使我完全无法克服它——我仍然觉得这有点虚假。我早就注意到身边的人也有类似的反应。我当时的想法是,这是一种义愤填膺。风吹树叶的声音几乎不会让我感到烦躁,因为根本没有人值得我生气。那些自然而然的社会秩序中的声音也几乎无害——我不喜欢听到公交车司机报站,但这是乘车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我只能无奈接受。但如果一群混混把附近的公园里的孩子们吓跑,一边吸毒一边播放震耳欲聋的音乐,我就会勃然大怒。一位功利主义哲学家曾经说过,虽然惩罚有实际的考量,但没有人真正应该遭受痛苦,从某种宇宙意义上来说,即使是希特勒也不配受到哪怕一丝轻微的伤害。如果只是讨论种族灭绝的独裁者,我相当赞同这种观点。但那些在公园里播放大声音乐的人——不,他们就应该受到惩罚。

更糟糕的是,我发现自己竟然在刻意寻找愤怒。我会打开大风扇,打开白噪音机,戴上耳塞,再套上我那副巨大的工程用耳机,这招基本管用。但我还是会努力分辨,看能不能从这嘈杂的声音中捕捉到一丝音乐的旋律。如果我听到的白噪音和风扇声混杂在一起的旋律里,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来自音乐,我都会再次怒火中烧。我知道这很蠢——如果我连音乐是否还在播放都分辨不出来,那还有什么问题呢?但我当时就是这么做的,拼命地想要捕捉那些微弱的音符,以此来判断自己到底应该有多生气。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自我回忆并不可靠,但我记得七岁的时候,我总是吵闹,打扰父母。爸爸在劝我别这样的时候,抱怨说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会有大约十五分钟的半梦半醒期,任何打扰都会让他彻底清醒,好几个小时都睡不着。爸爸的话让我感触很深,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这样。我一直都是这样吗?爸爸的话只是让我注意到了这一点?我的记忆并非如此,但谁知道呢?

到了二十五岁左右,我的入睡困难问题变得非常严重,我总是让室友小声点。一天晚上,室友抱怨说我对噪音的敏感度似乎异常高,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我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这次,某种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仿佛违背我的意愿,成了我“性格的一部分”。从那以后,我对任何与噪音有关的事情都无法忍受。当然,最简单的解释是,我本来就是这样——所以室友才会这么说。但是,我的记忆并非如此。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精神疾病的“社会传染”吗?我不确定。但我感觉所有这些因素都在某种恶意网络中相互作用。没人喜欢在集中注意力做其他事情时被噪音打扰。但不知何故,这种厌恶感会从对噪音的自然反感,蔓延到对制造噪音者的愤怒,再到恐惧和内疚——我可能是一个与世隔绝、特别不耐烦的人——然后演变成关于噪音象征着社会衰败的怪异的理性思维循环,如此往复——以至于即使噪音通常只会让我烦躁一分钟,然后逐渐淡去,整个网络却从未停止循环,不断刺激着我的愤怒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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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只是自我反思。但这可以解释一些研究结果——为什么这种现象即使没有噪音也会持续存在(例如在聋人身上),为什么环境如此重要,为什么在亲朋好友面前情况会更糟(你已经告诉他们你有恐音症,所以如果他们持续制造噪音,就表明他们不够关心你,不会停止制造噪音,你更容易对他们感到难过和生气)。

我建议杰克结合我之前那篇关于“先验思维陷阱”的文章来思考这个问题。假设在现实中,噪音只是令人烦恼而已。但不知何故,有人却执着地认为噪音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在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会逐渐消除这种联想——每次噪音出现时,他们的认知都会一点点地恢复到“令人烦恼而已”的状态,直到完全恢复为止。只有当噪音每次都真正引发痛苦时,这种认知更新过程才会失败。我的观点是,正是这种习得的负面事物和噪音网络,确保了每次噪音出现都会引发足够的负面联想,从而维持恐音症以及支撑恐音症运作的语境线索网络。这个网络包含如此多的依赖关系,以至于大脑的自然更新过程无法在形成情绪所需的时间内解开它,因此更新要么失败,要么走向错误的方向。

认知行为治疗师很喜欢这类疗法——它很像他们所说的信念网络或核心信念——但迄今为止,恐音症对认知行为疗法(CBT)仍然无效。伊顿说,唯一真正帮助他的方法是为期一周的静默冥想。一开始并不顺利——他身处一个非常安静的房间里,“每次旁边的人吞咽时,我首先会因为声音本身而感到一阵短暂的愤怒,随后是对自己这种反应的更大挫败感”。但随着冥想的深入,他能够“注意到感觉和反应之间的空间……我第一次可以选择忽略这个信号”。他没有说这种方法是否具有长期疗效,但如果有效,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冥想的关键在于集中注意力于心理过程,从而看清它们的本质(也就是说,噪音“确实”只是令人烦恼而已),然后将你的反应作为一个独立的事件来观察。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有可能根据真实值进行更新。

我夸夸其谈,但到目前为止,了解了所有这些知识并没有让我更能忍受噪音,一点也没有。

https://www.astralcodexten.com/p/misophonia-beyond-sensory-sensi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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