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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酮 肾脏 Thomas Weim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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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一个颠覆主流认知的肾脏病专家**

托马斯·温姆斯(Thomas Weimbs)博士的研究常常与主流观点相悖,尤其是在肾脏病领域,他已深耕超过25年。近年来,温姆斯博士将研究重点转向了代谢健康干预如何帮助治疗肾脏病。

**第一部分:慢性肾脏病的传统共识及其误区**

主流观点:代谢疾病是肾病的主因,但治疗只关注症状

温姆斯博士首先澄清,通常所说的“肾脏病”指的是慢性肾脏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他指出,导致慢性肾脏病的最主要原因是代谢性疾病,如2型糖尿病甚至糖尿病前期。高血糖、高血压等因素共同损害肾脏。因此,慢性肾脏病的根源在于导致代谢紊乱的营养和生活方式。

然而,不幸的是,目前对慢性肾脏病的标准治疗方法完全没有解决这个根源问题。肾脏病学(Nephrology)几十年来一直是在“对症下药”(doctoring on the symptoms)。例如,医生会给患者开降压药来控制血压,但这并不能解决导致高血压的根本原因。

他认为目前推荐给患者的许多方法,例如“低蛋白饮食有益”,往往缺乏坚实的科学和临床证据,更多是基于“道听途说”和传统。


**第二部分:从偶然发现到科学突破——生酮状态对肾脏的保护作用**

一个意外的发现:限制食物摄入能有效延缓肾病

温姆斯博士的研究转向始于一个实验室里的“意外”。他的团队一直在研究一种名为多囊肾病(Polycystic Kidney Disease, PKD)的遗传性肾病。这是一种进行性疾病,通常会导致患者在50多岁时进入终末期肾衰竭。

在研究中,一位博士生的一个“疯狂想法”改变了一切——他建议让患病的小鼠减少食物摄入。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简单的干预措施取得了惊人的效果:疾病的进展被显著地减缓了,其效果远超他们之前尝试过的任何药物。

揭示背后的机制:酮体β-羟基丁酸的作用

这个发现促使他们深入研究背后的机制。经过数年的实验,他们最终确定,起关键作用的是身体进入的生酮代谢状态,特别是主要的酮体——β-羟基丁酸(Beta-hydroxybutyrate, BHB)

他们不仅在动物模型中证实了这一点,后来还通过参与临床试验,在人类身上也复制了同样的有益效果。这个从偶然发现到临床转化的过程,让他深刻体会到保持开放心态的重要性。

对“热量限制”研究的重新审视

主持人提出一个问题:过去许多关于“热量限制”益处的研究,其效果是否实际上来源于生酮状态?

温姆斯博士对此表示赞同。他解释说,在典型的热量限制研究中,实验组的小鼠每天只被投喂一次预先称量好的、比对照组(自由采食)少的食物。这种投喂方式完全改变了小鼠的进食行为。它们会在一两个小时内吃完所有食物,这意味着在剩下的大约23个小时里,它们实际上处于乏食状态

小鼠乏食超过12小时就会进入生酮状态。因此,过去被认为是“热量限制”的益处,实际上很可能就是间歇性酮症的益处。他认为,学术界现在正开始重新评估这些旧的研究,这是一个重要的范式转变。


**第三部分:破除两大迷思——生酮与高蛋白饮食对肾脏的真实影响**

迷思一:“生酮”有害肾脏

温姆斯博士指出,大多数医生对任何以“生酮”(keto)开头的事物都怀有恐惧。这源于一个根本性的混淆:将生理性的酮症(ketosis)病理性的酮症酸中毒(ketoacidosis)混为一谈。

  • 酮症酸中毒:是一种危险的、可能致命的病理状态,常见于失控的1型糖尿病患者。医生在医学院里被反复教导要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它。
  • 酮症:是一种正常的、生理性的代谢过程。

不幸的是,许多医学院的教科书至今仍在混淆这两个概念,导致医生们普遍对酮症抱有非理性的恐惧。

迷思二:高蛋白饮食有害肾脏

这个观念同样流传了几十年,但同样缺乏坚实的临床研究支持。温姆斯博士追溯其源头,发现主要来自1980年代一篇由著名肾脏病学家巴里·布伦纳(Barry Brenner)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的观点性文章。该文章的论据主要基于一些不相关的动物研究(如给兔子喂肉)。

尽管如此,这个观点却被写入了教科书和临床指南,导致肾病患者被常规性地置于严格的蛋白质限制饮食下。这种做法不仅没有被后续研究证实有益,反而可能因为蛋白质这一必需营养素的缺乏而导致肌肉萎缩等伤害。

他强调,导致肾脏病的首要原因是过量摄入碳水化合物,而非蛋白质。


**第四部分:药物干预 vs. 代谢疗法**

主流药物:SGLT2抑制剂——治标不治本的“生物黑客”

温姆斯博士介绍,目前肾脏病学领域的“神药”是SGLT2抑制剂(通常以-flozin结尾)。这类药物通过抑制肾脏对葡萄糖的重吸收,让患者通过尿液排出多余的血糖

他将这种方法称为“生物黑客”,而非真正的医学,因为没有解决高血糖的根源(即过量摄入糖和碳水),而只是在身体的另一端处理问题。虽然这种方法确实能降低血糖,延缓肾病进展,但它不能逆转疾病

他认为,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之所以流行,部分原因在于医疗体系的不正当激励:医生与每个病人只有短短的10-15分钟,开一张处方只需两分钟,而进行深入的营养和生活方式指导则需要数小时,且得不到相应的报酬。

真正的解决方案:生酮代谢疗法

他提出的真正解决方案,是生酮代谢疗法(他更倾向于直接称为“代谢疗法”)。其核心非常简单:严格限制碳水化合物(糖和淀粉)的摄入

临床证据:Verta Health的研究

他引用了一项与Verta Health公司合作发表的、为期两年的研究作为例证。Verta Health通过远程营养指导项目,成功地帮助成千上万的2型糖尿病患者实现疾病逆转。在这项研究中,他们分析了项目中同时患有慢性肾脏病的患者数据。

结果令人瞩目:这些患者的肾功能不仅没有恶化,反而得到了改善。更重要的是,研究发现了一种剂量依赖效应:那些依从性最好、酮体水平最高(平均血液BHB在1毫摩尔/升左右)的患者,其肾功能改善也最为显著。这有力地证明了代谢疗法对肾脏的保护和修复作用。


**第五部分:酮体BHB的机制——超越能量的“激素”作用**

BHB:一种被低估的信号分子

温姆斯博士的实验室研究发现,BHB不仅是一种能量分子,更是一种激素,符合激素的经典定义:由一个器官(肝脏)产生,进入循环,作用于全身其他组织,调节其功能。

BHB通过多种途径发挥其保护肾脏的作用:

  • 受体信号:通过激活其特有的G蛋白偶联受体(GPR109A)。
  • 抗炎作用:通过抑制NLRP3炎症小体,发挥强大的抗炎效果。
  • 表观遗传调控:直接修饰组蛋白,从而影响基因表达。

外源性酮体的应用

他的团队进一步发现,可以通过直接补充BHB来复制生酮饮食的有益效果。在动物模型中,即便给动物喂食高碳水饮食,只要在饮用水中加入BHB,就能同样有效地保护肾脏。

基于这一发现,他们成立了一家公司,并开发了一种含有BHB的“医疗食品”,专门用于慢性肾脏病患者。

**第六部分:展望与未来——从怀疑到标准疗法**

肾脏病可以被逆转

温姆斯博士坚定地认为,慢性肾脏病是可以被逆转的。这在多囊肾病的随机对照试验和Verta Health的糖尿病肾病研究中都已得到证实。然而,这一观点仍然受到主流肾脏病学界的巨大怀疑,因为在他们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使用标准疗法从未见过疾病逆转的案例。

未来十年的展望:代谢疗法成为医疗渎职的界线

他预测,尽管当前代谢疗法仍被视为“异端”,但在十年后,不向患者告知代谢疗法这一选项,将被视为医疗渎职,就像今天看待额叶切除术(lobotomy)一样。他认为,尤其对于1型糖尿病,继续让患者吃高碳水饮食并注射大量胰岛素,在今天已经可以被认为是医疗渎职了。

临床研究的推动

他相信,改变这一现状的关键在于进行更多高质量的、由独立学术机构进行的临床研究。他的团队正在与日本顺天堂大学、克利夫兰诊所等机构合作,开展多项临床试验,以积累更多证据。

大众教育的加速作用

同时,他也认为,像格林菲尔德这样的播客节目,正在通过大众教育,加速科学证据向临床实践的转化。他鼓励患者主动学习,为自己的健康负责。

终极实验:一个改变临床指南的研究

如果拥有无限的预算,他最想做的是一项针对糖尿病肾病的大规模、控制良好的长期临床研究。该研究将结合一个可扩展的、由营养师主导的远程营养干预项目,并可能加入外源酮来增强效果。他相信,这样一项由顶级学术机构独立进行的研究,其结果将是无可辩驳的,最终迫使临床指南做出改变。



**内容观点问题分析**

托马斯·温姆斯博士的访谈内容,为慢性肾脏病的治疗提供了一个革命性的、基于根源的代谢视角。他的观点建立在其实验室二十多年的基础研究和新兴的临床证据之上,具有很强的科学性和前瞻性。然而,在全面评估其观点时,也需注意几个方面。

**观点的优势与重要贡献**

  1. 直击根源的病理生理学洞察:温姆斯博士最核心的贡献在于,他明确指出了绝大多数慢性肾脏病的根源是代谢紊乱,而非肾脏本身的原发性问题。这一观点将治疗的焦点从下游的“对症下药”(如降压、用SGLT2抑制剂排糖)转移到了上游的“病因治疗”(解决胰岛素抵抗和高血糖)。
  2. 严谨的科学证据链条:他的论点建立在一个从动物模型到人类临床试验的完整证据链条之上。他从实验室的偶然发现(食物限制)开始,逐步深入到机制研究(酮症和BHB的作用),最终通过与Verta Health等机构合作的临床研究,在人类身上验证了他的假设。
  3. 破除根深蒂固的医学迷思:他有力地驳斥了两个在肾脏病学领域长期存在且对患者有害的迷思:

    * “酮”有害肾脏:他清晰地区分了生理性的“酮症”和病理性的“酮症酸中毒”,指出了许多教科书和临床实践中的根本性错误。

    * “高蛋白”有害肾脏:他追溯了这一观点的源头,指出其缺乏高质量的临床证据支持,并强调了蛋白质限制可能带来的肌肉萎缩等危害。 这些澄清对于纠正错误的临床实践和公众认知至关重要。

  4. 对现有医疗体系的深刻批判:他指出了当前医疗体系中存在的“不正当激励”问题——即体系本身鼓励医生进行快速、可开药的对症治疗,而不鼓励耗时但能解决根本问题的生-活方式干预。这种批判非常深刻,揭示了为何有效的代谢疗法难以在主流医学中推广的制度性障碍。
  5. 提供了充满希望的、可行的解决方案:他不仅指出了问题,还提供了具体的解决方案——生酮代谢疗法,并证明了其逆转疾病的潜力。这为数百万被告知只能延缓疾病进展、最终不可避免走向透析的肾病患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潜在的问题与需要补充的视角**

  1. 对“生酮”作为唯一解决方案的潜在倾向:虽然温姆斯博士的论述非常精彩,但访谈的焦点几乎完全集中在生酮作为解决方案上。这可能会给观众一种印象,即只有严格的生酮饮食才是保护肾脏的唯一代谢途径。然而,其他类型的饮食干预,如精心构建的低碳水地中海饮食,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以全食物为主的植物性饮食,也可能通过改善胰岛素敏感性和减轻炎症来对肾脏产生保护作用。讨论中缺乏对这些替代代谢策略的探讨,可能会使观点显得略为单一。
  2. 长期生酮饮食的潜在风险讨论不足:访谈中生酮饮食被描绘为一种几乎完美的疗法。对于其长期应用的潜在风险,如对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某些个体可能出现的LDL胆固醇显著升高、以及长期坚持的难度等,讨论相对较少。虽然Verta Health的研究长达两年,但对于一种可能需要终生坚持的生活方式来说,更长期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数据仍然是必要的。
  3. 对SGLT2抑制剂的评价可能过于简化:他将SGLT2抑制剂称为“生物黑客”,强调其治标不治本。虽然这一批判在根源治疗的层面上是成立的,但也可能低估了这类药物的复杂性和价值。SGLT2抑制剂除了降糖作用外,还被发现具有独立的、不依赖于血糖控制的心肾保护作用(如改善肾小球血流动力学、抗炎、抗纤维化等)。因此,在某些情况下与代谢疗法可能并非完全对立,甚至可能存在协同作用。将其简单地归为“排糖”的生物黑客,可能未能全面反映其复杂的药理机制。
  4. 商业化与其研究的关联性:温姆斯博士坦诚地提到了他基于研究成果创办了公司并开发了产品。虽然这种转化是值得鼓励的,但观众在接收关于外源酮BHB的信息时,需要意识到其中存在的商业背景。他在论述中强调“直接补充BHB就能复制生酮饮食效果”,这在科学上可能成立,但在推广时可能会让人们忽略了改变整体饮食习惯这一更根本、更全面的健康基础。

最重要的启示是

  1. 慢性肾脏病(尤其是糖尿病肾病)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可预防、甚至可逆转的生活方式疾病。患者不应再被动地接受“只能延缓,无法逆转”的宿命论。
  2. 控制碳水化合物摄入是保护肾脏的关键。这直接挑战了传统上对肾病患者进行低蛋白而非低碳水指导的常规做法。
  3. 酮体(BHB)不仅仅是燃料,更是一种强大的信号分子/激素,具有抗炎、抗纤维化等多重肾脏保护作用。
  4. 患者应该成为自身健康的主导者。在信息不对称的医疗环境中,主动学习、自我监测,并寻求支持 ,是实现疾病逆转的关键。

    ![The Hormone That Could Reverse Kidney Disease | Thomas Weimbs, PhD](https://i.ytimg.com/vi/LK7ot8dnGo4/hqdefault.jpg?sqp=-oaymwEbCKgBEF5IVfKriqkDDggBFQAAiEIYAXABwAEG&amp;rs=AOn4CLBnsB-JYiw1Dy0skjscZQXA-kt0eA)

**[The Hormone That Could Reverse Kidney Disease | Thomas Weimbs, PhD](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7ot8dnGo4&amp;list=WL&amp;index=21&amp;pp=gAQBiAQB)**

时长: 00:5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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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025.09.19<markdown>

**托马斯・威姆斯博士访谈:代谢干预与肾脏疾病的突破性研究**

**一、访谈开篇与肾脏疾病认知误区**

主持人本(Ben)欢迎托马斯・威姆斯博士(Dr. Thomas Wimes)做客播客,提及威姆斯博士拥有 25 年肾脏及肾脏疾病研究经验,近年聚焦代谢健康与代谢干预对肾脏疾病的帮助。主持人首先提问:当前医学界对肾脏疾病的共识是什么,以及长期以来存在哪些认知偏差。

威姆斯博士回应,通常所说的肾脏疾病多指慢性肾脏疾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其最主要诱因是代谢疾病 ——2 型糖尿病、糖尿病前期(高血糖)及高血压通过多种机制损伤肾脏,而这些代谢问题的根源多为不良营养与生活方式。但遗憾的是,慢性肾脏疾病的传统治疗并未针对根源,仅停留在 “对症处理” 层面:例如用降压药控制血压,却不解决高血压的根本成因;推荐的低蛋白饮食等方案,缺乏充分临床证据支持,更多源于传统经验与传闻,而非科学数据。

**二、代谢健康与肾脏疾病的关联:偶然的实验室发现**

主持人追问,威姆斯博士是如何将代谢健康与肾脏疾病治疗关联起来的,是否存在某个 “转折点”。

威姆斯博士分享,这一关联源于实验室的偶然发现。其团队长期研究常染色体显性多囊肾病(Polycystic Kidney Disease, PKD)—— 一种遗传性慢性肾脏疾病,美国约有 60 万人患病,全球超数百万患者,通常在 50-60 岁发展为终末期肾衰竭。团队通过大鼠、小鼠等动物模型研究疾病进展机制时,一名博士生提出 “减少小鼠食物摄入” 的实验方案,意外发现食物限制能显著延缓疾病进展,效果远超此前尝试的各类药物干预。

最初团队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后续数年深入研究后发现,核心机制是酮症代谢状态—— 尤其是主要酮体 β- 羟基丁酸(Beta-Hydroxybutyrate, BHB),对阻止肾脏疾病进展至关重要。同时,临床研究也逐步验证了这一发现:低碳水饮食、生酮饮食在人体中同样能复现动物实验中的保护效果。威姆斯博士强调,这一过程是 “跟随科学指引”—— 从偶然发现出发,通过持续实验拆解机制,最终实现从基础研究到临床应用的转化。

**三、 calorie restriction 与酮症的关系:被忽视的代谢状态**

主持人提到,许多研究推崇 “热量限制” 的益处,好奇其中多少效果实际源于酮症状态,以及酮体作为信号分子的作用。

威姆斯博士指出,传统热量限制研究存在设计缺陷。以小鼠实验为例:对照组小鼠 24 小时自由进食(随时 “零食”),干预组每日仅获得对照组 77% 的预称重食物,且一次性投放。表面看是 “热量差异”,实则两组的进食行为与代谢状态完全不同:自由进食的小鼠全天零散进食,不会进入酮症;而一次性进食的小鼠会在 1-2 小时内吃完所有食物,其余 23 小时处于乏食状态 —— 小鼠乏食 12 小时即可进入酮症。

这意味着,传统研究归因于 “热量限制” 的益处,实际可能源于酮症的代谢调控作用。更关键的是,人类可通过生酮饮食等方式,在不限制总热量的前提下进入酮症,进一步证明 “酮症状态” 而非 “热量减少” 是核心机制,传统研究的解读存在偏差。

**四、对酮症的恐惧:混淆 “酮症” 与 “酮症酸中毒”**

主持人提问,为何医学界(尤其是肾病领域)普遍对酮症存在恐惧,是否有文献依据支撑这种担忧。

威姆斯博士解释,恐惧源于对 “酮症”(Physiological Ketosis)与 “酮症酸中毒”(Ketoacidosis)的混淆:

  • 酮症酸中毒:是病理状态,常见于 1 型糖尿病患者(胰岛素严重缺乏),酮体过度积累导致血液 pH 值急剧下降,危及生命,确实需极力避免;
  • 酮症:是生理状态,身体通过分解脂肪产生酮体供能,血液酮体水平温和(通常 0.5-3 mmol/L),与酮症酸中毒的病理机制、严重程度完全不同。

但遗憾的是,许多医学教材(包括营养学教材)长期混淆二者,甚至部分作者自身也未理解差异。医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形成错误认知,且后续临床培训中反复强调 “酮症酸中毒的危险性”,导致对所有含 “酮” 词汇产生本能排斥。这种误解需通过教材修订与持续教育纠正,但当前多数执业医师接受的仍是数十年前的旧知识,观念更新缓慢。

**五、“高蛋白饮食伤肾” 的误区:源于 40 年前的错误结论**

主持人提及另一常见误区 ——“高蛋白饮食有害肾脏”,询问威姆斯博士的看法。

威姆斯博士表示,这一观点源于 1980 年代《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一篇极具影响力的论文,作者是肾病学家巴里・布雷纳(Barry Brenner)。但该结论存在明显缺陷:其依据的动物实验采用 “给兔子喂食大量肉类”—— 兔子是草食动物,生理结构不适应肉类饮食,实验结果无法推广到人类。

然而,这一观点却被写入教材,成为肾病临床实践的 “准则”:肾病患者常被要求将蛋白质摄入降至 0.5 克 / 公斤体重以下,甚至更低。但蛋白质是人体必需营养素,过度限制会导致肌肉流失、缩短患者寿命。后续大量研究表明,高蛋白饮食本身不会导致肾脏疾病,健康人群即使摄入较多蛋白质,也不会损伤肾脏;肾脏疾病的首要诱因是 “碳水化合物过量摄入”,而非蛋白质。仅因 40 年前一篇缺乏说服力的 “观点性论文”,这一错误认知流传至今,与实际科学证据相悖。

**六、高碳水饮食伤肾的机制:多路径协同损伤**

主持人追问,高碳水饮食长期下来如何损伤肾脏,是否与胰岛素、炎症等因素相关。

威姆斯博士指出,高碳水饮食通过多种机制协同损伤肾脏,核心路径包括:

  1. 高血糖直接损伤:长期高血糖导致肾脏肾小球关键蛋白质 “糖化”,破坏肾小球滤过功能,这是已明确的经典机制;
  2. 胰岛素相关损伤:高碳水饮食引发血糖波动,刺激胰岛素大量分泌 —— 胰岛素抵抗人群常伴随高血压,而高血压会损伤肾脏微血管;
  3. 慢性炎症:高碳水饮食(尤其精制碳水)诱发慢性炎症,免疫细胞浸润肾脏,释放细胞因子破坏肾组织;
  4. 尿酸结晶损伤(团队待发表研究):尿酸是肾脏需排泄的代谢废物,在酸性尿液中易形成微结晶。高碳水饮食可能间接影响尿液 pH 值,促进尿酸结晶沉积,引发炎症与肾脏损伤。团队在动物模型中发现,通过简单的 “碱化尿液 pH 值” 即可阻止结晶形成,完全延缓慢性肾脏疾病进展,这一方案简单且安全。

**七、药物干预与代谢干预的对比:SGLT2 抑制剂的 “生物黑客” 本质**

主持人希望了解当前主流肾脏疾病药物(如 SGLT2 抑制剂)与代谢干预的机制差异,以及二者效果对比。

威姆斯博士以 SGLT2 抑制剂(俗称 “- 格列净” 类药物)为例 —— 这类药物被视为肾病领域的 “奇迹药物”,其机制是抑制肾脏中的葡萄糖转运体,让患者通过尿液排出多余血糖,从而降低血糖对肾脏的损伤。但这本质是 “生物黑客”(Biohacking):不解决 “高血糖的根源是碳水摄入过多”,而是通过药物在 “下游” 将多余血糖排出,属于 “治标不治本”。

从效果看,SGLT2 抑制剂能延缓肾脏疾病进展,为患者争取更多 “肾脏寿命”,但无法逆转疾病 —— 患者仍会逐步走向肾衰竭。而代谢干预(如低碳水饮食、生酮饮食)通过减少碳水摄入,从源头降低血糖与胰岛素水平,不仅能延缓进展,还可能实现肾脏功能逆转

威姆斯博士进一步分析,SGLT2 抑制剂成为 “标准疗法” 的原因:一是制药公司有商业动力推广药物;二是临床实践的 “效率与激励机制”—— 肾病医生平均每位患者仅能接待 10-15 分钟,无法在短时间内教会患者调整饮食与生活方式(需 10 小时以上的系统指导),且医疗体系不为此类 “教育工作” 付费;而开具药物仅需 2 分钟,符合当前医疗服务的 “效率导向”,但这种模式完全忽视了疾病根源。

**八、代谢干预的核心:碳水限制与酮体水平**

主持人询问,代谢干预(如 ketogenic metabolic therapy)具体如何实施,以及保护肾脏所需的 “最佳酮体水平” 是多少。

**1. 代谢干预的本质:简单的碳水限制**

威姆斯博士强调,代谢干预的核心是 “限制碳水化合物摄入”—— 具体指限制 “糖与淀粉”(如精制糖、谷物、薯类等),无需限制膳食纤维(美国食品标签将纤维计入碳水,这一分类不符合生化逻辑)。通过减少糖与淀粉,身体自然切换至脂肪供能,进入酮症状态。普通人(包括患者)常因 “不清楚糖与淀粉的具体来源” 而难以执行,需基础的营养教育辅助。

**2. 最佳酮体水平:1 mmol/L 左右的 β- 羟基丁酸**

威姆斯博士提及与 Vera Health(一家专注逆转 2 型糖尿病的美国公司)合作的研究 —— 该公司通过远程营养教育,指导超 10 万名患者实施低碳水饮食,成功让大量 2 型糖尿病患者进入缓解期,其中包含不少慢性肾病患者。研究对 “患者酮体水平与肾脏功能变化” 进行分层分析发现:

  • 酮体水平(血液 β- 羟基丁酸)平均达到 1 mmol/L 的患者,肾脏功能改善最显著;
  • 酮体水平越低(反映饮食依从性越差),肾脏功能改善越微弱;
  • 即使依从性一般、酮体水平不高的患者,仍能观察到肾脏功能改善,说明 “任何程度的碳水限制与酮症” 都有帮助,且存在 “剂量效应”(酮体水平越高,效果可能越好,但存在上限)。

**九、酮体的激素属性:远超 “能量分子” 的调控作用**

主持人注意到威姆斯博士将酮体(如 β- 羟基丁酸)称为 “激素”,而非传统认知中的 “能量分子”,希望进一步了解其机制。

威姆斯博士解释,β- 羟基丁酸不仅是身体的替代能量来源,更符合 “激素” 的教科书定义 —— 由肝脏合成并释放到血液,作为 “化学信使” 调控全身组织功能:

  1. 受体介导的信号通路:β- 羟基丁酸可结合 G 蛋白偶联受体 GPR109A,通过抑制环磷酸腺苷(cAMP)传递信号;
  2. 抗炎作用:抑制 NLRP3 炎症小体,是强效抗炎物质,而炎症是慢性肾脏疾病的核心驱动因素;
  3. 表观遗传调控:直接修饰组蛋白(通过氨基酸翻译后修饰),影响基因表达;
  4. 其他激素样效应:调节代谢相关基因,保护肾脏细胞功能。

团队在动物实验中验证:仅向多囊肾病模型小鼠的饮用水或食物中添加 β- 羟基丁酸,不改变其他饮食,即可复现严格生酮饮食的肾脏保护效果 —— 这直接证明 β- 羟基丁酸是生酮饮食保护肾脏的 “核心效应分子”。基于此,威姆斯博士团队创办公司,开发了含 β- 羟基丁酸的 “医疗食品”,专门用于慢性肾病患者。

**十、外源性酮体的应用:类型、效果与局限性**

主持人询问,MCT 油、酮体前体等外源性酮体补充剂,是否能达到与纯 β- 羟基丁酸相同的肾脏保护效果。

威姆斯博士表示,外源性酮体补充剂(如 MCT 油)确实能在不改变饮食的前提下提升酮体水平,有一定辅助作用,但效果与纯 β- 羟基丁酸存在差异:

  • β- 羟基丁酸的立体异构体差异:β- 羟基丁酸有 D 型(D-BHB)与 L 型(L-BHB)两种立体异构体 ——D 型代谢快,仅能短暂提升酮体(半小时内达峰,随后快速下降,仅提升 0.5 mmol/L 左右);L 型代谢慢,能维持较高血酮水平,但传统酮体监测仪(如 Keto Mojo)仅能检测 D 型,导致用户误以为 “补充剂无效”;
  • 产品配方设计:团队开发的医疗食品(如 Keto Cetra)采用 D 型与 L 型 1:1 混合的 “消旋体”,两种异构体均能激活相同受体、发挥激素效应,但因 L 型无法检测,常被误解为 “无效果”;
  • MCT 油的局限性:MCT 油可提升酮体,但团队尚未完成 “MCT 油与纯 β- 羟基丁酸的头对头对比研究”,暂无法确定其效果强度,需更多实验数据支撑。

此外,威姆斯博士补充,欧洲及英国将外源性酮体产品归类为 “新型食品”,限制销售;而美国产品(如 Keto Cetra)可全球配送,个人自用进口通常无问题。

**十一、肾脏疾病的缓解与透析延缓:早期干预是关键**

主持人提问,代谢干预能否让肾脏疾病进入 “缓解期”,以及是否能延缓甚至避免透析。

威姆斯博士给出肯定答案:

  1. 疾病缓解的可行性:在多囊肾病的随机对照试验(3 个月)及糖尿病肾病的长期研究(2 年)中,均观察到 “肾脏功能逆转”—— 患者不仅疾病进展停滞,肾小球滤过率等指标还能改善,证明缓解是可能的。但多数肾病医生因 “从未用传统疗法实现过缓解”,对这一结果持怀疑态度,本质是 “长期旧观念的惯性”;
  2. 透析延缓与避免:即使是传统的 SGLT2 抑制剂也能延缓终末期肾病到来,而代谢干预效果更优。但需 “早期干预”—— 若患者已处于肾病晚期(肾脏严重纤维化),可能错过逆转窗口;若在 CKD 2-3 期(早期至中期)介入,有极大机会延缓甚至避免透析,为肾脏功能恢复争取时间。

**十二、未来展望与快速问答环节**

**1. 未来 10-15 年的领域方向**

威姆斯博士表示,团队正推进多项关键临床研究:与日本东京大学合作开展多囊肾病研究、即将在克利夫兰医学中心启动多囊肾病试验、计划与 Vera Health 合作探索糖尿病肾病的代谢干预效果。这些研究旨在通过 “高质量、独立设计的临床数据” 说服医学界,最终推动代谢干预纳入肾病治疗指南(尽管指南通常滞后科学 10-20 年)。同时,基层科普(如播客)能加速科学证据向临床实践的转化,让患者自主获取正确信息,改善自身健康。

**2. 无限制条件下的理想实验**

威姆斯博士希望开展 “糖尿病肾病的大型对照研究”:将患者随机分为 “代谢干预组”(接受远程营养教育 + 外源性酮体补充)与 “传统治疗组”,由顶尖学术机构独立设计、收集数据并发表结果。干预组采用 “医生转诊 + 专业营养师指导” 模式 —— 医生仅需调整药物(如降压药剂量),营养师通过远程方式提供 1 个月密集培训(食谱、监测指导、一对一 / 小组咨询),验证代谢干预的长期效果。他坚信,这类研究结果将极具说服力,推动指南更新。

**3. 当前的 “异端” 观点:未来的 “标准疗法”**

威姆斯博士认为,当前 “生酮代谢疗法治疗肾病” 被视为 “异端”,但 10-15 年后可能成为 “不告知患者该选项即属医疗过失” 的标准方案。例如,1 型糖尿病患者当前被要求 “高碳水饮食 + 大量胰岛素”,但从生理机制看,这一方案本身就会损伤肾脏,未来可能被视为与 “额叶切除术” 类似的过时疗法。

**4. 多数慢性疾病的代谢本质**

威姆斯博士完全认同 “多数慢性疾病(非传染性疾病)本质是代谢性疾病”—— 临床中 80% 的患者因 “代谢健康不佳” 就诊,但医生常未从 “代谢根源” 思考治疗方案。随着代谢干预在肾病、阿尔茨海默病、癌症等领域的证据积累,这一认知将逐步成为共识。

**十三、后续关注与收尾**

主持人询问如何关注威姆斯博士的研究进展,威姆斯博士推荐以下渠道:

  • 实验室官网: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UCSB)实验室网站,可免费下载所有研究论文;
  • Facebook 群组:搜索 “WSL Lab”,超 4000 名多囊肾病患者交流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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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感谢威姆斯博士的分享,强调访谈内容对肾病患者及关注代谢健康人群的重要价值,访谈在友好交流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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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025.09.19<markdown>

温姆斯博士肾病观点的问题分析

一、传统肾脏病治疗批判的片面性

1. 对“对症治疗”价值的否定过度

温姆斯博士认为慢性肾脏病(CKD)的标准治疗“只关注症状,未解决根源”,批判降压药、降糖药等干预手段“治标不治本”,但该观点忽视了对症治疗的核心医疗价值:

  • 未承认“对症治疗的急救与控险作用”——对于CKD合并严重高血压(如血压>180/110mmHg)或高血糖(如空腹血糖>16.7mmol/L)的患者,优先使用药物快速控制指标,是预防脑出血、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等急性并发症的关键,若等待“代谢疗法起效”,可能导致患者在根源干预过程中发生生命危险,将对症治疗等同于“无效干预”,违背了“先控风险、再治根源”的临床逻辑;
  • 未提及“对症治疗与代谢疗法的协同性”——主流临床指南推荐“药物控制+生活方式干预”联合方案(如SGLT2抑制剂降糖的同时,指导患者限制碳水),而非“单一依赖药物”,温姆斯博士将标准治疗描述为“完全不解决根源”,扭曲了现有治疗体系的实际操作,易让读者误解“药物治疗与代谢疗法对立”。

2. “低蛋白饮食缺乏证据”的论述不严谨

温姆斯博士称“低蛋白饮食有益CKD”的观点“基于道听途说和传统,缺乏科学证据”,但该说法与主流医学研究存在冲突:

  • 忽视权威指南的证据支撑——《KDIGO慢性肾脏病营养管理指南》明确推荐“CKD 3-5期非透析患者采用低蛋白饮食(0.8-1.0g/kg标准体重/天)”,其依据是多项随机对照试验(如MDRD研究)显示,低蛋白饮食可降低肾小球内压力、减少尿蛋白排泄,延缓肾功能恶化,温姆斯博士未引用这些核心研究,仅靠主观判断否定低蛋白饮食,论证缺乏说服力;
  • 未区分“不同CKD分期的饮食差异”——对于CKD 1-2期患者,确实无需严格限制蛋白质,甚至需保证足量优质蛋白以维持肌肉量,但对于CKD 5期未透析患者,过量蛋白质会加重尿毒症毒素蓄积,温姆斯博士未考虑分期差异,笼统否定“低蛋白饮食”,可能误导晚期CKD患者过量摄入蛋白质,加速病情进展。

二、生酮与酮体研究的证据局限性

1. “生酮状态保护肾脏”的动物实验结论过度推广

温姆斯博士的核心发现源于“多囊肾病(PKD)小鼠限制食物摄入进入生酮状态,疾病进展减缓”,但存在“动物实验结果泛化至人类”的问题:

  • 物种差异未被重视——小鼠与人类的肾脏生理结构、代谢速率、PKD发病机制存在显著差异(如人类PKD多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小鼠模型多为基因敲除诱导),小鼠实验中“生酮延缓病情”的结论,在人类身上可能因代谢适应性不同而效果减弱,仅靠“后续临床试验复制效果”的模糊表述,未提供具体的人类PKD患者生酮治疗的样本量、肾功能改善指标(如eGFR变化、囊肿体积缩小比例)、长期随访数据(如5年肾功能维持率),难以证明“生酮对人类肾脏的保护作用等同于小鼠”;
  • 疾病类型适用性狭窄——研究对象仅为PKD小鼠,未覆盖CKD的主要病因(如糖尿病肾病、高血压肾损害),将PKD的研究结论推广至“所有CKD类型”,忽视了不同病因CKD的病理机制差异(如糖尿病肾病以肾小球硬化为主,PKD以囊肿增生为主),生酮对糖尿病肾病患者的肾小球保护作用是否与PKD一致,缺乏直接证据支持。

2. “热量限制益处源于生酮”的归因单一化

温姆斯博士认为“过去热量限制研究的益处,实际是间歇性酮症的作用”,该归因忽视了热量限制的多元获益机制:

  • 未排除“热量限制本身的独立作用”——热量限制可通过减少氧化应激、抑制mTOR信号通路、改善胰岛素敏感性等多种途径保护肾脏,并非仅通过“诱导生酮”起效,例如非生酮状态下的适度热量限制(如每日减少300kcal,未达到生酮阈值),也能降低糖尿病肾病患者的尿蛋白水平,温姆斯博士将所有益处归因于“生酮”,简化了代谢调节的复杂性,缺乏“生酮组vs非生酮热量限制组”的对照研究数据;
  • 对“人类与小鼠乏食生酮阈值差异”的忽视——小鼠“乏食超过12小时进入生酮状态”,而人类因基础代谢率更低、糖原储备更充足,通常需乏食16-18小时才可能达到生酮阈值(血酮>0.5mmol/L),过去人类热量限制研究中,若每日进食时间间隔未达16小时,可能并未进入生酮状态,却仍观察到肾功能改善,这说明“热量限制的益处并非完全依赖生酮”,温姆斯博士的归因未考虑人类与小鼠的乏食生酮时间差异,论证存在逻辑漏洞。

三、“破除迷思”论述的证据缺陷与片面性

1. 对“生酮有害肾脏”批判的稻草人谬误

温姆斯博士称“医生恐惧生酮是因混淆酮症与酮症酸中毒”,但实际临床对生酮的担忧并非仅源于概念混淆,而是有具体的临床风险考量:

  • 忽视“生酮饮食对CKD患者的潜在风险”——生酮饮食通常伴随高蛋白、高脂肪摄入,对于已有肾功能不全的患者,高蛋白可能增加肾小球滤过负担,高脂肪可能加重血脂异常(如升高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进而加速动脉粥样硬化,增加心肾事件风险;此外,生酮饮食易导致电解质紊乱(如低钾血症、低镁血症),而CKD患者本身电解质调节能力弱,可能诱发心律失常等严重并发症,温姆斯博士未提及这些实际临床风险,仅批判“概念混淆”,回避了生酮在CKD患者中应用的安全性争议;
  • 对“医生生酮认知的误解”——多数肾内科医生并非“非理性恐惧生酮”,而是因缺乏“生酮治疗CKD的高质量人类研究证据”,从“循证医学谨慎原则”出发,不推荐未经验证的疗法,而非“混淆概念”,温姆斯博士将医生的专业谨慎等同于“认知错误”,扭曲了临床决策的逻辑基础。

2. “高蛋白饮食无害肾脏”的论证缺乏核心证据

温姆斯博士否定“高蛋白饮食有害肾脏”,认为其源于1980年代布伦纳的“不相关动物研究”,但该反驳存在明显证据缺陷:

  • 忽视后续人类研究的警示——多项针对人类的队列研究(如ARIC研究、MDRD研究)显示,长期高蛋白饮食(如每日>1.2g/kg体重)与健康人群的“肾小球高滤过”及CKD患者的“肾功能加速下降”相关,例如糖尿病肾病患者每日蛋白质摄入超过1.0g/kg,eGFR年下降率较低蛋白组增加20%,温姆斯博士未引用这些人类研究,仅靠否定“兔子喂肉”的旧研究,无法推翻“高蛋白对人类肾脏潜在危害”的主流结论;
  • 对“碳水与蛋白质致肾病风险的对比”表述绝对化——温姆斯博士称“导致肾脏病的首要原因是过量碳水,而非蛋白质”,但缺乏“碳水与蛋白质致肾病风险的量化对比研究”(如每日摄入500g碳水vs 2.0g/kg蛋白质,对肾小球损伤的程度差异),糖尿病肾病的核心诱因是“长期高血糖”,而非“碳水本身”,适量复合碳水(如全谷物)并不会显著增加肾病风险,将“过量碳水”等同于“所有碳水”,并绝对化“碳水比蛋白质更危险”,缺乏科学严谨性。

四、药物与代谢疗法对比的极端化

1. 对SGLT2抑制剂的批判片面化

温姆斯博士将SGLT2抑制剂称为“治标不治本的生物黑客”,否定其临床价值,忽视了该类药物的多元获益:

  • 未承认“SGLT2抑制剂的肾脏保护作用独立于降糖”——多项研究(如EMPA-KIDNEY、CANVAS研究)显示,SGLT2抑制剂不仅能降低血糖,还能通过改善肾小球内压力、减少炎症反应、抑制肾小管间质纤维化等途径,延缓糖尿病肾病、非糖尿病肾病患者的肾功能恶化,降低终末期肾病风险,即便患者血糖已控制达标,仍能观察到肾脏保护效果,温姆斯博士仅将其视为“处理高血糖的末端手段”,否定其对肾脏病理损伤的直接干预作用,与主流研究结论相悖;
  • 对“医疗体系激励机制的批判脱离实际”——温姆斯博士认为“SGLT2抑制剂流行是因医生没时间指导生活方式,开处方更高效”,但忽视了“代谢疗法的执行难度”:多数CKD患者存在饮食依从性差(如难以长期坚持严格低碳水)、营养知识缺乏等问题,SGLT2抑制剂作为“可快速起效、患者依从性高”的干预手段,在临床中可与代谢疗法互补,而非对立,将药物流行单纯归因于“体系激励”,忽视了患者实际需求与治疗可行性。

2. “代谢疗法逆转CKD”的结论证据薄弱

温姆斯博士引用“Verta Health研究中,糖尿病肾病患者生酮后肾功能改善”,但该研究存在“商业背景影响客观性”与“数据解读夸大”的问题:

  • 研究主体的商业属性存疑——Verta Health是提供“远程营养指导”的公司,其研究结果可能存在“偏向性”以推广自身服务,且未提及研究是否经过独立第三方验证,样本选择是否存在偏差(如优先纳入基础肾功能较好、依从性高的患者),研究数据的客观性与可信度需谨慎评估;
  • “肾功能改善”的定义模糊——未明确“改善”的具体指标(如eGFR升高多少、尿蛋白下降比例)、改善持续时间(如是短期3个月改善,还是长期2年维持),以及“改善”是否达到“逆转”的临床标准(如eGFR恢复至正常范围,病理损伤完全修复),例如eGFR从55ml/min·1.73m²升至60ml/min·1.73m²(接近正常),与从30ml/min·1.73m²升至40ml/min·1.73m²(仍为CKD 3期),临床意义完全不同,仅用“改善”笼统表述,易让读者误解为“肾功能完全逆转至健康状态”。

五、酮体BHB机制与未来展望的科学严谨性问题

1. “BHB是激素”的定义争议

温姆斯博士称BHB“符合激素定义:肝脏产生、进入循环、调节全身组织功能”,但该定义与主流内分泌学对“激素”的界定存在差异:

  • 缺乏“特异性受体与调控通路的明确证据”——激素需通过特异性受体介导信号传导,且存在负反馈调节机制,BHB虽能激活GPR109A受体,但该受体并非BHB专属(如烟酸也可激活),且目前尚未发现BHB存在类似激素的“分泌-作用-反馈”调控轴,更多被视为“代谢中间产物”而非“经典激素”,温姆斯博士将其定义为“激素”,虽有一定创新性,但尚未获得主流内分泌学界与肾病学界的共识,仅靠“符合经典定义”的主观判断,缺乏足够的分子机制研究支撑;
  • “外源性BHB保护肾脏”的人体证据缺失——温姆斯博士团队发现“给高碳水饮食小鼠补充BHB可保护肾脏”,并开发“含BHB的医疗食品”,但未提供该食品在人类CKD患者中的临床试验数据(如每日补充剂量、肾功能改善效果、不良反应发生率),外源性BHB是否能像内源性生酮产生的BHB一样,通过抗炎、表观遗传调控等途径保护人类肾脏,以及长期补充是否会导致代谢紊乱(如酮症过量),均未明确,将动物实验结果直接转化为“人类医疗食品”,存在临床应用风险。

2. “未来十年代谢疗法成标准,不告知即渎职”的预测极端化

温姆斯博士预测“十年后不告知患者代谢疗法选项即医疗渎职”,该预测缺乏现实依据,且忽视了医疗技术推广的客观规律:

  • 未考虑“代谢疗法的个体适用性限制”——代谢疗法(如生酮)并非适合所有CKD患者,例如合并严重肝病、胰腺炎、进食障碍的患者,生酮可能加重病情,未来即便代谢疗法成为重要选项,也需根据患者个体情况评估,而非“所有患者都必须告知”,将“不告知”等同于“渎职”,过度绝对化,忽视了临床决策的个体化原则;
  • 对“医疗指南更新速度”的误判——临床指南的更新需基于“大量高质量、多中心、长期随访的人类研究证据”,目前代谢疗法治疗CKD的证据仍以小样本研究、单中心试验为主,缺乏“万人级随机对照试验”验证其有效性与安全性,十年内难以积累足够证据推动指南将其列为“标准疗法”,预测“不告知即渎职”,高估了代谢疗法的推广速度,也低估了指南更新的严谨性。

六、“终极实验”设计的理想化与实操性不足

温姆斯博士设想“大规模、控制良好的糖尿病肾病临床研究,结合营养师远程干预+外源酮”,但该实验设计存在“理想化假设,忽视现实障碍”:

  • 样本招募与依从性难题——“大规模研究”需纳入数千名糖尿病肾病患者,而代谢疗法(如生酮)的饮食依从性较低(普通人群生酮饮食3个月依从率约40%),远程干预难以实时监控患者饮食,可能导致“实际执行与方案偏离”,影响研究结果的可靠性;
  • 外源酮补充的标准化问题——目前外源性BHB的补充形式(如钠盐、钙盐)、最佳剂量、服用时间(如餐前vs餐后)尚未统一,不同形式的BHB在体内的吸收速率、生物利用度差异较大,实验中若无法实现“外源酮补充的标准化”,可能导致组间差异混淆,无法准确判断“代谢疗法+外源酮”的真实效果;
  • 长期随访的成本与伦理挑战——“长期研究”需随访5-10年,跟踪患者肾功能变化,成本极高,且需面对“对照组患者是否应接受现有标准治疗”的伦理问题(如若代谢疗法确实有效,对照组患者长期未接受该疗法是否违背伦理),这些现实障碍均未被温姆斯博士提及,实验设计仅停留在理论层面,缺乏可操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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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025.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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