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知道,蛋白质有助于减重、减少体脂,同时还能保住肌肉这类功能性身体组织,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观点,相关讨论已经多到泛滥。但一项新研究,为这套老生常谈的认知带来了全新视角,甚至改变了我们对于如何利用蛋白质实现上述健康收益的理解。
确实,提升蛋白质摄入能够带来减脂效果。有一项研究很直观地证明了这点:研究人员仅要求受试者把总膳食营养的 30% 设定为蛋白质,其余食物可以随意吃。最终结果显示,这些受试者的体重与体脂均出现下降。不过也存在结论相互矛盾的其他研究,部分研究提高蛋白质摄入量,却没有得到相同的减脂结果。
同样是提升蛋白质摄入,不同研究为何会得出完全不一样的结果?答案或许就来自这项新研究,以及它所发现的蛋白质摄入全新作用机制。该研究首先证实提高蛋白质摄入会改变体重,之后进一步开展更深层次实验。研究人员将膳食蛋白质的组成氨基酸注射进小鼠大脑后,发现小鼠大脑内一种功能性蛋白的表达水平显著升高。需要注意,这种功能性蛋白并非我们吃下去的膳食蛋白,它叫做 CaV3.1。
CaV3.1 之所以被称作功能性蛋白,是因为它会在细胞内承担生理功能,它属于细胞膜蛋白,分布在脑细胞也就是神经元的表面。我们稍后再介绍该蛋白的具体作用,先来观察把它从细胞中敲除之后会发生什么:研究人员将小鼠大脑内的 CaV3.1 基因敲除,再监测小鼠的进食量。
视频图表中,灰色柱代表大脑细胞保留 CaV3.1 的组别,红色柱代表 CaV3.1 被敲除的组别,观测指标为进食量。左侧两组为低蛋白质饮食条件,右侧两组为高蛋白质饮食条件。可以看到,在低蛋白饮食状态下,两组小鼠进食量没有差异;但切换到高蛋白饮食之后,保留 CaV3.1 的灰色组别,整体进食量出现大幅下降。而敲除 CaV3.1 的组别,即便同样摄入高蛋白,进食量又重新回升。
这一结果说明,CaV3.1 起到介导作用,高蛋白饮食之所以可以降低进食量、产生减脂优势,正是依靠 CaV3.1 的参与。
那么 CaV3.1 的具体功能是什么,这套高度实验室化的实验结论,又该如何落地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之中?CaV3.1 的工作方式是调控钙离子流入神经元,具体作用对象是大脑下丘脑内的 POMC 神经元。
研究发现,支链氨基酸之一的亮氨酸,可以直接结合 CaV3.1 并将其激活。亮氨酸通过激活 CaV3.1,进一步激活 POMC 神经元,这一步十分关键。POMC 神经元会向大脑其他区域发送饱腹信号,降低进食欲望。也就是说,膳食蛋白质来源的亮氨酸,正是通过这一套通路直接调控饱腹感。
诱变实验进一步佐证该结论:研究人员对 CaV3.1 上亮氨酸的结合位点做突变改造,让亮氨酸无法再与之结合,上述的饱腹效应就随之消失。
简而言之,膳食蛋白质分解产生的亮氨酸,结合 POMC 神经元表面的 CaV3.1,激活负责产生饱腹信号的 POMC 神经元,最终让整体进食量下降。
这套分子机制十分有意思,但我们要回归现实:该结论对人类意味着什么,我们该如何加以利用?其实答案在前面介绍两组矛盾研究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伏笔。
在继续展开蛋白质相关内容之前,顺带说明:我还会在另外一份内容更详尽的拓展视频里讲解更多细节,包括亮氨酸进入细胞后如何影响脑细胞、不同蛋白质来源和饱腹感之间的关联,以及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这类肽类药物,和我们今天讨论的整套通路之间存在哪些值得关注的相互作用。这份拓展视频,搭配配套文章、播客、直播答疑等全部权益,都属于 Physionic Insider 会员内容,感兴趣可以查看视频简介里的链接。
回到那项要求受试者蛋白质占总摄入 30% 的人体研究,我们来看受试者总热量摄入的变化。这项研究分为三个阶段:CRC1 阶段为较低蛋白质饮食;CRC2 阶段提升蛋白质水平,但总热量被严格固定;我们重点关注 CRC3 阶段,该阶段依旧维持高蛋白质占比,但不再限制总进食热量。
图表上方波动的线条代表热量摄入,下方线条代表体重。在热量被硬性固定的 CRC2 阶段,受试者体重没有出现明显变化;而到了 CRC3 阶段,受试者可以自由进食、依旧保持 30% 蛋白质占比,热量摄入自然下降,体重也随之稳步降低。
那些得出 “高蛋白没有减脂效果” 的研究,原因很可能就在这里:整项研究全程对受试者热量进行人为管控,直接掩盖了蛋白质本身自带的减脂益处。
由此可以得到核心结论:蛋白质帮助人体减少体脂的主要场景,是不人为管控热量的条件下,这也是效果最突出的模式。这并不是说计算热量的时候补充蛋白质就毫无益处,只是蛋白质最直观的减重减脂效果,来自于无需刻意节食,依靠身体自身信号自发少吃。高蛋白带来的效果会自然发生,至少一部分,依靠的就是大脑饱腹 POMC 神经元上的 CaV3.1 通路。
不过以上证据针对的是完整蛋白质,还没有把亮氨酸单独剥离出来,因此还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蛋白质想要产生这类饱腹效果,是否必须含有大量亮氨酸?
有相关人体研究可以参考:给受试者吃成分一致的低蛋白餐食,仅仅改变餐食蛋白质当中各类氨基酸的配比。结果显示,亮氨酸含量更高的蛋白质,即便整餐蛋白质占比仅 10%,依旧相比其他蛋白带来更强的抑制饥饿效果。但这类研究存在局限:更换蛋白来源的同时,其他氨基酸的含量也同步发生变化,所以该结果只具备提示性,不能下定论。
还有一项补充纯亮氨酸的人体研究。受试者血液亮氨酸浓度,会完全随额外补充的亮氨酸剂量变化:最底层曲线为不额外添加亮氨酸,中间曲线补充 2 克亮氨酸,最上方曲线补充 3 克亮氨酸,这个结果符合预期。
实验同时用两种方式评估受试者的进食欲望。左侧图表线条越低,代表进食欲望越低;右侧图表柱形越低,进食欲望越低。左侧的数据具备统计学显著性;右侧结果则差一点点达到统计学 0.05 的判定阈值。作者顺带吐槽图表绘制,如果把 Y 轴截断放大局部,能够更清晰地展示细微变化,但就此略过。
针对统计爱好者补充说明:该研究没有达到预先设定的 80% 统计效力所需样本量,这很可能就是右侧指标没能跨过 0.05 统计临界值的原因。综合来看,亮氨酸很可能具备独立的饱腹作用,只是在该实验条件下效应幅度偏小;如果搭配更高的总蛋白质摄入,效果或许会变大。作者希望能看到更多、尤其是无企业资助的独立研究。
理解蛋白质,居然还要涉及神经分子生理学,但这些研究确实重塑了我们看待蛋白质的思路。如果追求简单实操:综合现有研究,把蛋白质提升至总膳食摄入的 25% 左右,有助于维持体重甚至减重,尤其适合不想计算热量的人群。当然实际效果也会受个人初始身体条件影响。如果想进一步深挖,选用亮氨酸含量丰富的蛋白质或许会带来额外收益,但这一点还需要更多研究才能够完全坐实。
蛋白质部分的讨论到此结束。
这位讲述者指出,蛋白质能帮助减重、减少体脂并保留肌肉等功能性组织,这并不算新闻,已经被讨论得令人厌烦。但一项新研究为这个老话题带来了全新视角,事实上它改变了人们对如何利用蛋白质获得上述益处的思考方式。吃更多蛋白质确实能带来脂肪减少。一项研究很好地展示了这一点,研究者只是告诉人们将总营养的30%作为蛋白质摄入,但允许他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最终这些人减掉了体重和体脂。然而也有其他研究得出冲突结果,即增加蛋白质摄入并没有带来同样的效果。为什么做同样事情的研究会显示完全不同的结果,答案可能就在这项新研究和它发现的关于蛋白质摄入的新机制中。
这项研究确认吃更多蛋白质会改变体重,但研究者又推进了好几步。当一种氨基酸,也就是构成膳食蛋白质的氨基酸,被注射进小鼠大脑时,他们发现一种功能性蛋白在大脑中高度富集。这种功能性蛋白不是膳食蛋白质,而是叫做Cav 3.1的细胞膜蛋白。它存在于脑细胞即神经元的表面。当研究者从小鼠大脑中敲除这种蛋白后,再测量食物摄入,结果很有启发性。灰色条代表仍保留Cav 3.1的脑细胞,红色条代表被敲除的。左边是低蛋白摄入,右边是高蛋白摄入。低蛋白时食物摄入没有变化,但高蛋白时,保留Cav 3.1的灰色条显示出食物摄入大幅减少,而敲除Cav 3.1的红色条则出现反弹。这说明Cav 3.1介导了高蛋白导致少吃食物的效果,也很可能是蛋白质带来脂肪减少优势的原因。
Cav 3.1的功能是通过调节钙离子流入神经元来实现的,特别是下丘脑中叫做POMC的神经元。研究发现,支链氨基酸之一的亮氨酸会直接与Cav 3.1结合并激活它。亮氨酸激活Cav 3.1,进而激活POMC神经元。这些神经元会向大脑其他区域发送饱腹信号,降低进食驱动力。这意味着膳食蛋白质中的亮氨酸通过这一机制直接影响饱腹感。研究者还用诱变实验确认,当他们突变或破坏亮氨酸结合的Cav 3.1区域,不让亮氨酸结合后,这些效应就消失了。简言之,蛋白质来源的亮氨酸通过POMC神经元上的Cav 3.1激活饱腹信号,最终让我们整体吃得更少。
回到现实世界,这个机制如何应用于人类。答案其实在他早先提到两项研究时就已经给出。如果回到那项让人们吃更多蛋白质的研究,并观察他们的总热量摄入,会看到一个显著结果。研究分为三个阶段,CRC1是较低蛋白饮食,CRC2是更高蛋白但热量被锁定,CRC3是关注重点,即不再锁定热量但维持高蛋白。上方波动的线是热量摄入,下方是体重。当热量被锁定时,体重没有明显变化。但当参与者可以自由进食却保持30%总蛋白摄入时,体重随着热量摄入自然下降而稳步降低。另一项显示高蛋白无效的研究,很可能是因为整个研究期间参与者的热量都被控制,从而掩盖了蛋白质固有的益处。所以关键结论是,蛋白质帮助我们减少体脂的主要方式是在我们不控制热量的情况下发生的。这并不意味着计算热量时蛋白质没有益处,但蛋白质最明显的作用是通过自然刺激减重和减脂,而不需要直接专注于热量限制。让高蛋白发挥它的魔力,至少部分是通过大脑中饱腹POMC神经元上的Cav 3.1蛋白实现的。
但这仍然没有单独分离亮氨酸。蛋白质是否必须含有大量亮氨酸才能产生这些饱腹效果,这仍是一个开放问题。可以借助一项研究,研究者给人们相同的低蛋白餐,但改变蛋白中某种氨基酸的含量。结果显示,含亮氨酸较高的蛋白比其他形式的蛋白更能降低饥饿感,即使蛋白质只占餐食的10%。但这类研究存在问题,因为蛋白来源中其他氨基酸的含量也不同,所以只能作为提示。幸运的是,他找到一项补充纯亮氨酸的研究。可以看到血液亮氨酸水平随添加到蛋白中的亮氨酸量而升高,底部是没有添加亮氨酸,中间是加了2克,顶部是加了3克。这很合理。测量不同亮氨酸摄入下的食物渴望,可以看到左侧图中线条越低代表食物渴望越少,右侧柱状图同样越低代表越不想要食物。左侧数据在统计上有效应,右侧非常接近达到统计显著性。他提到研究者没有达到预设的80%统计功效所需样本量,这可能是右侧刚好错过0.05显著阈值的原因。重点在于亮氨酸确实可能产生独立的饱腹效应。在这种背景下效应很小,但在更多蛋白质的背景下可能会改变。他希望看到更多数据,尤其是来自非行业资助的研究。
如果只想知道简单实用的结论,那就是根据这些研究,将蛋白质摄入提高到总食物摄入的约25%,可以帮助维持甚至减轻体重,尤其是如果你不喜欢计算热量。这可能取决于起始点。如果想更深入,那么所吃蛋白质中如果含有一些亮氨酸,可能会有额外优势。不过第二点还需要更多数据才能确定。最后他邀请观众加入他的Physionic Insider,获取更详细的视频、文章、播客和直播等内容。
Physionic - This New Protein Study just Changed how we Think about Protein! (Mz2pmsvwlt0) [2026-06-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