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最早的化学技术是什么?是火之后的发酵——这项古老的生物技术在人们知晓微生物存在之前,就为我们带来了啤酒、面包、酸奶、奶酪以及无数其他食物。如今,发酵食品又被赋予了新的健康光环,但发酵食品背后的科学原理远比最新的饮食潮流更加有趣,也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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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利用的第一个化学反应是什么?无疑是火。第二个呢?那就是发酵,即酵母和细菌将碳水化合物转化为酒精、有机酸和二氧化碳的过程。
使用火的证据可以追溯到数十万年前。最初,人们很可能是利用闪电引发的自然火;后来,人们用燧石摩擦产生的火花或木棍摩擦生火来点燃引火物。火对早期人类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它使人类能够在寒冷的环境中生存,并催生了诸如火烤硬化的长矛等更先进的狩猎工具。烹饪显著增加了卡路里的摄入量,通过杀死细菌使食物更安全,并实现了肉类干燥——这是人类最早开发的食物保存技术。没有火,陶器就不可能出现。甚至有一种理论认为,烹饪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大脑容量的增加,因为与生食相比,熟食能更好地吸收营养。火对文明发展的影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虽然有意识地进行发酵的历史只有大约8000年,远不及用火的历史,但它在人类生活中却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早在公元前7000年左右,古代中国人就通过发酵水果、大米和蜂蜜来酿造酒精饮料;到了公元前3000年,巴比伦人和埃及人已经开始享用发酵饮品。令人惊叹的是,苏美尔人竟然掌握了酿造十六种不同啤酒的精湛技艺!酵母发酵产生的二氧化碳使得面包的烘焙成为可能,而另一种发酵产物——乳酸,则在促进食物保存以及拓展食物风味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味噌、酸面团、醋、泡菜、酸菜、腌黄瓜、奶酪、克非尔和酸奶都是通过发酵制成的。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发酵产品的生产都是基于经验的。人们发现压榨葡萄汁可以转化为葡萄酒,却对其中的原理一无所知。直到1856年,路易·巴斯德才证明,活酵母细胞中一种他称之为“发酵物”的物质是糖转化为酒精所必需的。1897年,德国化学家爱德华·布赫纳凭借一项为他赢得诺贝尔奖的研究发现,发酵并不需要活酵母细胞;酵母细胞的提取物也能完成这项工作。这种提取物的关键成分是特殊的蛋白质,它们充当了反应的催化剂。这些生物催化剂被称为酶。
并非只有酵母细胞才能产生发酵所需的酶。一些细菌也能完成这项工作。与酵母发酵一样,细菌发酵的发现远早于人们对细菌的了解。酸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5000年左右,当时美索不达米亚人发现了它,这很可能是由于细菌意外污染了牛奶。有几种细菌可以将牛奶转化为酸奶,其中保加利亚乳杆菌和嗜热链球菌最为常见。
这些细菌消化牛奶中的乳糖,产生乳酸,乳酸随后会使牛奶中被称为酪蛋白的长链蛋白质解旋。当这些蛋白质链不再卷曲而是伸直时,它们可以相互结合,形成凝胶。乳酸也赋予酸奶特有的酸味,尽管有时也会添加其他乳酸杆菌或双歧杆菌来改变酸奶的质地和味道。
历史上,酸奶最初是通过自然发酵制成的:环境中的细菌进入温牛奶,将其转化为一种固体状的美味凝胶。经验表明,将少量这种凝胶添加到温牛奶中可以重现发酵过程。但由于不同的细菌会导致不同的质地和风味,酸奶的特性会因产地而异。直到20世纪初,俄罗斯生物学家伊利亚·梅奇尼科夫在巴黎巴斯德研究所分离出多种细菌菌株,才使得酸奶的生产变得稳定可靠。
最近,发酵这种古老的生物技术再次成为新闻焦点,这要归功于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大力推崇的“酸菜饮食法”。这种饮食法由医生肖恩·奥马拉提出,强调食用草饲红肉,避免食用超加工食品,多吃发酵食品,定期禁食,并周期性地让身体经历冷热交替的刺激。奥马拉声称这种饮食法可以降低患病风险,但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支持这一说法。该理论的部分论点是,发酵食品含有“益生菌”,即能够促进肠道菌群平衡、增强免疫力和改善消化健康的活性细菌。
酸菜的确富含益生菌,但它的含盐量也很高。如果肯尼迪每天吃几杯酸菜,他摄入的钠可能高达2000毫克,超过了每日建议摄入量1300毫克的上限。也许他会沥干并冲洗酸菜,这样可以显著降低钠含量。至于吃那么多红肉,嗯,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大量研究表明,食用红肉与结直肠癌、心血管疾病和2型糖尿病有关。科学研究支持的是以植物性食物为主的饮食,包括发酵食品,不过我个人更推荐酸奶或开菲尔,而不是酸菜。酸奶或开菲尔是更好的蛋白质来源,钠含量也更低。但我又有什么资格质疑肯尼迪的智慧呢?
https://www.acsh.org/news/2026/08/21/ancient-fermentation-current-romance-sauerkraut-diet-50296
2026.08.23
当下发酵食品全面走入大众消费场景:精酿门店供应现制康普茶,高端餐厅推出发酵果醋、发酵辣酱,沃尔玛、塔吉特等商超常态化售卖泡菜、开菲尔;发酵饮食风潮持续升温,今年 1 月美国新版膳食指南首次将酸菜、韩式泡菜、开菲尔、味噌纳入推荐食材,用于养护肠道,小肯也公开分享食用发酵食品减重、提升思维清晰度的个人体验。人类食用发酵食品已有数千年历史,章结合多位食品、微生物领域教授的研究观点,梳理现有科学证据,客观分析发酵食品的利弊与适用人群。
内布拉斯加大学林肯分校食品科学荣休教授罗伯特・哈钦斯给出标准定义:发酵食品是原料经酵母、细菌、真菌等微生物转化加工的食物,发酵既能延长保存期限,也会生成独特酸香、鲜爽风味。 各类食材均可发酵:牛奶转化为酸奶、开菲尔;蔬菜制成酸菜、韩式泡菜;水果发酵产出果醋、葡萄酒;谷物可制作酸面包、啤酒。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食品科学教授玛丽亚・马尔科补充,巧克力、部分咖啡豆的生产流程同样包含发酵工序。
多位学者汇总现有试验与人群观察数据,多项研究给出正向关联结果:
西达赛奈人类微生物组研究所所长苏珊娜・德夫科塔提出反向研究发现:部分东亚人群相关观察数据显示,大量长期食用发酵泡菜的群体,胃癌、食道癌检出率偏高。但她同时说明,该关联证据力度薄弱,存在饮食、生活习惯等大量混杂干扰变量,无法判定由发酵蔬菜直接致癌。
梳理多重正向作用机制:
汇总各类食用隐患与适配限制:
斯坦福胃肠与微生物组科学家肖恩・斯宾塞表示,现有科学证据足以支撑普通人适度增加发酵食品,日常简单搭配即可,例如早餐酸奶、餐食搭配泡菜、沙拉添加苹果醋调味。同时需结合自身身体状况规避对应风险,不单一大量摄入某一类发酵食物,均衡搭配各类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