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an Goldhaber 2026年9月17日
PFAS已成为公共卫生、环境保护和化学品监管辩论的焦点,但是,数百万种截然不同的化合物是否被一概而论地对待了?是否有理由用更有针对性、基于证据的监管方法来取代广泛的禁令?
四年前,我 在一篇文章中写道:“社会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是理解并区分事实、炒作和谬论。” 这篇文章的主题是 PFAS,不幸的是,四年后的今天,这个问题更加恶化,恐慌情绪也在蔓延。现在是时候重新思考我们对 PFAS 的监管方式了。
PFAS是什么?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是一类含有碳-氟键的化学物质。这些键非常牢固,因此难以降解。
2011年,一份文件正式定义了全氟烷基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其中包括涵盖268种化合物的结构定义。2021年,在国际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领导下,该定义 进一步扩展,涵盖了所有至少含有一个完全氟化碳原子的物质——这一定义涵盖了超过700万种化合物。PFAS 化合物被广泛应用于全球超过一百万种不同的产品中,包括不粘锅、防水防污织物、防油食品包装、消防泡沫、化妆品、清洁产品和油漆等。
这一宽泛的定义涵盖了物理、环境和生物特性差异极大的化学物质。PFAS 在国防、电子、医疗器械等行业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例如用于武器平台、舰船、潜艇、鱼雷系统和坦克;用于生产半导体;以及用于制造导管、心脏起搏器和放射设备等医疗器械。
PFAS 在 2000 年代初期引起了公众的关注,原因是某些生产不粘炊具的制造厂附近的水源受到污染。
到2015年,美国已完全停止生产两种最常见的全氟烷基物质(PFAS):全氟辛酸(PFOA)和全氟辛烷磺酸(PFOS),但其他PFAS已取而代之。目前环境中仍能检测到极低浓度的PFOA和PFOS。这些化学物质也被媒体称为“永久性化学物质”,但正如图表所示,它们并非“永久性”存在;多年来,美国人群的接触量已显著下降。
健康影响
与媒体报道相反,目前尚无证据表明接触 PFAS 与人类健康之间存在直接联系。相关数据来自动物研究,而这些研究使用的剂量远高于环境中的 PFAS 含量,因此很难将这些影响推断至人类。
最近的一项 综述总结了关于 PFOA 和 PFOS 对健康影响的 15 个误解,指出与媒体报道相反,这些化学物质在环境中发现的浓度下,并未被证明会对免疫系统、发育中的胎儿、心脏、肝脏或癌症发展产生影响。
一项 对28项关于PFOS与癌症的流行病学研究进行的回顾指出,“总体而言,PFOS与癌症之间存在相关性的证据仍然不足。”该回顾发现,在各项研究中,PFAS与癌症之间没有一致的相关性,仅有少量证据表明PFOA与睾丸癌存在相关性。然而,睾丸癌较为罕见,且很少致命,仅有三项研究报告了这种关联。
动物研究中有时出现阳性结果,而人体研究中却未观察到,一种解释是这些研究是在大鼠和小鼠身上进行的,且剂量非常高。这些动物更容易受到 PFAS 毒性的影响,因为它们体内有一种特定的蛋白质(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使它们比人类更敏感。
爱德华·卡拉布雷斯博士提出的另一种解释 是,PFAS 可以诱导毒物兴奋效应,这是一种双相剂量反应关系,低剂量会产生适应性、无毒或有益的影响,而高剂量则会产生毒性作用。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人类不会受到环境浓度下 PFAS 的影响:在万亿分之一的浓度下,表现为轻微的压力源,而不是造成毒性损伤。
目前监管 PFAS 的方法
2000年代初期,一些耸人听闻的新闻报道声称特氟龙锅具中的全氟辛酸(PFOA)会对健康造成危害,导致人们不必要地丢弃锅碗瓢盆。这些新闻报道忽略了一个事实:PFOA并非特氟龙涂层本身,而是一种加工助剂,在特氟龙生产过程中会被烧掉,最终只会在不粘涂层中留下微量残留。
今天,似曾相识的一幕再次上演:多个州正试图制定法律,禁止在食品包装、化妆品、杀虫剂、纺织品和炊具中使用全氟烷基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佛蒙特州、康涅狄格州、科罗拉多州、明尼苏达州和缅因州这五个州已经颁布了禁止在炊具中故意添加PFAS的禁令。
其他一些州,例如新墨西哥州和罗德岛州,在其 PFAS 炊具禁令中对 含氟聚合物做出了豁免。含氟聚合物是 PFAS 的一个独特子类,其分子尺寸显著大于 PFOA 和 PFOS,且分子结构也更为复杂。其较大的分子尺寸限制了生物体的吸收,从而降低了生物累积性;其较低的水溶性也限制了其在环境中的扩散。目前尚未发现其对人类或环境有任何影响。
2025 年 10 月,加州州长加文·纽森否决了一项法案,该法案没有将含氟聚合物排除在外,将禁止销售含有故意添加的 PFAS 的不粘炊具和其他产品。
纽森州长否决了这项法案,理由是担心其价格承受能力、可能导致加州家庭成本增加以及行业转型时间表等问题。包括瑞秋·雷在内的多位知名厨师游说反对该法案,他们认为受监管的 PFAS(特氟龙)涂层对家庭和餐厅烹饪而言既安全又实用。
华盛顿通过了一项折衷规则,要求报告但不禁止在炊具中故意添加 PFAS,这在喜欢不粘锅便利性的消费者和认为刮花或过热的不粘锅会将有毒颗粒释放到食物和环境中的环保倡导者之间达成了一项协议。
现在是时候重新思考我们对 PFAS 的监管方式了。将超过 700 万种化合物统称为 PFAS,却将它们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监管,这不仅行不通,而且荒谬至极。我们不应效仿欧洲的做法; 欧洲化学品管理局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在讨论是否应该禁止在欧洲生产或使用 PFAS,但至今仍未达成一致。我们需要的是一种针对 PFAS 的精准监管方法,并辅以明确的健康数据和毒性更低的替代品。现在是时候摒弃恐惧,让这场辩论建立在实际证据之上了。
https://www.acsh.org/news/2026/09/17/pfas-hysteria-continues-spread-50341
2026.09.19
石棉危机为理解 PFAS 的潜在风险提供了完美参照:
PFAS 正沿着与石棉几乎完全相同的剧本发展,目前已进入危机的 “第一幕”:
尽管轨迹相似,但 PFAS 目前尚未达到石棉危机的严重程度,两者存在三个决定性差异:
这是目前最关键的区别:
2013 年杜邦与西弗吉尼亚州 8 万名居民的和解案是 PFAS 诉讼的关键转折点:
* 是否能发现全行业明知 PFAS 危害却隐瞒的内部文件;
* 科学界能否明确低剂量 PFAS 暴露的长期健康影响;
* 联邦和各州是否会出台更严格的 PFAS 法规。
最后警告:尽管目前仍存在不确定性,但 PFAS 诉讼的浪潮已经形成。一旦出现决定性的 “铁证”,PFAS 完全有可能像石棉一样,彻底重塑美国的企业环境责任体系。
2026.09.19